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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池樾浴室的水龍頭一直沒關。
水聲嘩啦啦流著, 拍打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水聲。他擦干身上的水,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出來,解開ipad調出客廳監控。
俯視的錄像角度, 畫面里的女生正參觀著他的家,從走廊處走到陽臺, 每一個暴露在外的軟裝都被她細細觀摩過。比起觀賞,她的模樣更像是打量。她的身影經過客廳陽臺, 最終停留在會客區, 手機屏幕光晃了下監控,她的手心閃過一片白光,然后低頭在那按著鍵盤,像在給什么人傳送信息。
其余時間就規矩坐在客廳沙發上, 這會兒倒是有了良好教養的樣子, 專注地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 不多話也沒了多余的好奇心。
上午的運動會賽事終于結束, 桑嘉佑收到信息后立馬和程甜一起趕到池樾這里。
門鈴聲響了幾聲, 門就被打開了,屋里的涼氣悉數冒出來, 解著皮膚上的熱, 隨著大門徹底被打開, 黎霧的臉也跟著暴露出來。
桑嘉佑像是沒料到會在這里見到黎霧, 眼底明顯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便想通收斂了情緒。
池樾都叫上他們了,再叫個人來也是情理之中,于是視線探向房內,笑著跟黎霧打招呼,“噯?黎霧你也在啊。”
黎霧側身, 把進門位置留出來給他們,讓他們好進來換鞋,她點頭嗯了聲,“食堂今天人太多了。”
“那倒也是。”桑嘉佑輕車熟路地從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又從下面柜子里取了雙一次性的酒店拖鞋出來遞給程甜,他視線又探入了點,“池樾哪兒去了?”
黎霧抬手指了指屋里,“里面,沖澡。”
她的話一說完,桑嘉佑就聽見從屋里傳來的綿延的水聲,他點頭沒什么情緒地哦了聲,看來是對池樾這種行為習以為常。
桌上是保姆阿姨擺好的茶水,桑嘉佑作為池樾的朋友,給她們倒水,熟絡地招呼在座的兩個女生。
他一向健談,圍繞著今天運動會說了很多以他視角的趣事,他說話時雙眼專注地看著別人,給別人留了接話的空隙。
雖然平時不太著調,卻能感受到他良好的家教。
桑嘉佑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熟稔的態度,一副主人姿態,視線偶爾會瞥向臥室,又留足了等待主人的余地。
從桑嘉佑和伍思爾進門的那一瞬,池樾關掉ipad屏,抬手關掉水龍頭開關,啪嗒一聲,最后幾滴水珠落在軟墊上,屋里倏然變得安靜下來,安靜到只能聽見微小的風聲,他從臥室出來。黎霧順勢抬頭盯向聲源處,那張清冷的臉上波瀾不驚,她把今天來這的目的藏住,和他對視上,眼底也沒有做賊的心虛。
兩人視線膠住片刻,又隨著桑嘉佑起身而斷開。
桑嘉佑在操場上忙活半天,體力消耗大半,早就覺得餓了,好不容易等到池樾出來,他沒再收斂,徑直走向餐桌邊坐下,“開飯吧開飯吧,我都快餓死了。”
保姆阿姨卡著池樾回來的時間做飯,桌上擺著四份一樣的鹽烤青花魚、茶碗蒸蛋、黑椒嫩蘆筍、紫菜豆腐湯被分配在每個座位處,餐桌中間小火爐上架著砂鍋,一鍋壽喜鍋的蔬菜仍然是剛燙熟的新鮮狀態,旁邊還有阿姨準備好的烏冬面、調料汁、無菌蛋。
小爐子被點上火,小鍋里的湯水咕嚕咕嚕沸著,小鍋菜勾人的香氣在那一刻爆開。
熱天氣敗胃口,這一桌的日系菜卻是清淡解膩。
伍思爾的手腕受傷,換了左手動作緩慢地舀著勺子,桑嘉佑正說著話,他的余光瞥到伍思爾,夾菜的時候順手多夾了一份放在她的碗里。
“我比賽上午都搞完了,下午反正也沒什么事兒,出去上網啊?”
他在向池樾發出邀請。
池樾把檸檬汁擠在青花魚上,檸檬的酸氣溢出來,他把剩下的檸檬片放在一邊,掀起眼皮回他:“不去。”
他下午還有場接力賽,還是得留下來繼續參賽。
桑嘉佑說完也意識到這一點,嘆了口氣說行吧,注意力便放到伍思爾身上了,“你下午還回學校不?”
伍思爾用著勺子挖起桑嘉佑夾來的肥牛卷,煮熟的肉片上裹滿料汁,她費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把它兜在勺子上,“不回。”
她看了眼窗外,綠葉在風中飄蕩,刺目的陽光像在汲取著綠植身上的水份,想要把它們烘干。看著就熱,伍思爾有些嫌地收回視線,低頭嚼著那一小塊肥牛卷,“我爸讓人來接了。”
中午道路擁擠高峰,她在池樾這里歇一會兒,等黃叔的車到了她就直接回去。
今天溫度高,運動會上雜事多,伍思爾現下受傷狀態,早就和班主任請了假回家休息,她回去得正大光明。
桑嘉佑接連被這種語氣反駁,他深吸了口氣,又將視線轉移到這里第四個人身上,探究她的意思。
黎霧哪怕吃飯時的坐姿也很規矩,背脊很直。她接觸到他的目光,放下餐勺抬起頭也向他看過去,神色認真地搖了搖頭。她說:“我下午也有比賽。”
或許是天氣太熱,一頓飯大家都沒吃多少。
桑嘉佑有幾天沒來,飯后把池樾家里打量了一通,順走了好幾個限量款的物什,伍思爾目睹這一切,嘴上也沒客氣,“桑嘉佑你又想把池樾的東西拿去賣了換點錢用嗎?”
“你胡說什么啊,這球我要去收藏的好吧。”桑嘉佑護著那枚籃球,一副當寶貝的樣子。
他回過身來的目光看見黎霧,或許是看她坐在那的存在感太低,他探過來,賊兮兮地跟她說:“池樾這兒有不少好東西,你看看有什么喜歡的,可以找他要。”
察覺到身后當事人的目光,他直起腰,也不假裝掩飾了,直接說道:“除了他琴房里的那些寶貝,別的東西的話……”
他點了一記頭,贊賞起來: “他人大方,都會給的。”
伍思爾回過頭看了眼黎霧,眨眼附和道:“對,池樾成年以后可是要直接繼承家產的。”
桑嘉佑一聽這話,點頭說了幾個“對”出來,“池樾家老頭子對他是真沒話說,他打小零花錢就有六位數了,以前我們幾個大手大腳花習慣了,沒少找池樾幫忙買單。”
“那是池樾好心。”
“當然算我兄弟好心啊!”
“那不是池樾忙著學習,忙著寫歌練琴沒時間花錢,我幫幫他怎么了?”
聽著桑嘉佑的理直氣壯的聲音,伍思爾不屑地輕嗤了聲,“你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桑嘉佑搖搖頭,嘁了聲說:“你不懂。”
“哈?”
“你知道池樾為什么每次都愿意給我花錢不?”
“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