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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七天后再給它換糧。”
“可以吃之前的牌子?”
“可以,但小動物不像我們人一樣,哪里不舒服了、痛了可以說出來,照顧它還得要隨時觀察?!?
……
……
一趟檢查身體的旅程結束,黎霧剛想帶著東西走,池樾那邊也順勢起身,他抱著小狗靠近,高大的身體遮擋著透過玻璃折射進來的一捧陽光,在她面前緩緩垂下視線,眼神都被長睫虛虛地掩著。
黎霧眼前刺目的光線被遮,他的聲音和人一樣凸顯存在感,“這貓你接過來,貓糧貓砂那些東西帶了沒?”
學生檔案上,黎霧的地址就在附近。
她方才和寵物醫生交流的那些信息點很多,池樾以此推測出,她今天剛剛接回這只貓。
黎霧詫異之余,看著他的眼睛搖頭:“沒。”
“準備買新的放在這邊給它用?!?
池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點點頭,視線垂落下來,又主動提到:“對面有家寵物店,你想要的那些東西應該都有?!?
黎霧的視線順著他下巴指了的方向看過去,外面被熱烈的陽光籠罩著,流淌著熱意的溫度氤氳在半空中,沒要幾秒鐘,黎霧就捕捉到了不遠處店門抬頭上的幾個大字:「萌享家」
她的視線堪堪將那幾個字眼納入眼底,這邊池樾回落在她臉上,獨屬于少年人的壓迫感充斥在周圍,他語氣平平淡淡的,像一種好心的建議:“你可以過去看看?!?
池樾今天太奇怪了,說話變多,人也變得熱情。
抓住她生活上的必需品的話題,層層疊疊的話術鋪墊只為最后那兩句,這種感覺就像你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刻意而為之。
這種危險的氣息,黎霧很熟悉。
因為她對池樾的態度就是這樣,投其所好,攻心為上。
面對池樾突如其來的“示好”,黎霧立刻豎起警笛,黑漆漆的眼底倒映著池樾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明明靠得近,可眼神卻將他推得很遠。
她沉默片刻,試探地點出疑惑:“店你開的?”
“不是?!背亻胁恢每煞竦芈柤纾蠛退龑σ曋?,眼底意味深長,“你在想什么?”
小貓在黎霧懷里掙扎,黎霧耐心把小貓放進防空箱里,她眨了眨眼睛,分心和他說出心里話:“既然不是你家的店,那你為什么這么好心地幫他家拉生意?”
她又來了。
言外之意又是覺得他這人太冷血,沒這么好心,沒這么愛多管閑事。
池樾沒幾個真心玩得來的朋友,這些年課業安排的時間很滿,所剩無幾的時間有時還得用在合作方的子女身上。
他們這一群人大多早熟、通透,很多人從小就明白趨炎附勢的道理。
借力打力,資源整合,踩高捧低,怎么利己怎么來。
池家這些年公司開拓的業務有目共睹,外面人都說池家有位很有前瞻性的能人坐鎮,發展前景可觀。
池樾作為唯一接班人,從小就見過那些初心不純的人靠近他,看他們對他熱情非常,也見過他們背后用著另外一張嘴臉生活。
兩模兩樣組成的一個人,太割裂。
池樾后來見多了這些面孔,對外性子變得有些冷,也沒什么耐心。
無非別的,就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起初池樾覺得黎霧和那群人一樣,她第一次出現,注意力全放他身上。意圖明確地向他走來,雖然也是甜言蜜語地哄著,又學不會別人時時刻刻在他面前哄著他。
她眼底純粹干凈,有時候會流露出對他不滿的情緒,盡管池樾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彌留下來的溫度卻是實實在在的。
那些人靠近他是因為他姓池,想和他家里的關系牽上線,或者是學生時代里的一些更膚淺的理由,脆弱到一戳就會破。
她也是這樣嗎。
池樾看不懂黎霧的真實意圖。
池樾對黎霧的態度很復雜,但當她站在他面前時,他只能看到那雙溫吞的眼睛,像湖,像海,像水,有種一覽無余的干凈和執著。
他想到那天在“越”工作室,在他夢魘的時候,黎霧這雙眼睛擔憂地看著她。為他跑前跑后,為他測溫喂藥。
衛生間桌臺上被人重新擦拭過,東西擺放整潔有緒,空蕩蕩的垃圾桶內只有幾張包裹著頭發的紙巾。
等待雨停,見池樾睡著,黎霧便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后也是動作緩緩地帶上門。
她就如在便利店門口所說,找個地方避一程。
什么都沒留下,也什么都沒帶走。
池樾視線沉沉地看著黎霧,語氣坦坦蕩蕩:“我和老板認識,算是入了一支股。如果你去,他肯定會給你優惠。”
盛夏的天氣,炎熱的太陽滾一陣,沒一會兒就變暗了,天空發出沉沉的低鳴聲。但沒多久,那股灼燒的炎熱就又回歸了。
池樾推開寵物店的玻璃門,轉軸聲輕響,他像又想到什么似的頓住,扭頭看向身后的黎霧。
“你之前不是說想和我交朋友?”
熱溫緩緩攀巖在屋內的冷氣上,從指尖的皮膚到手腕,直到那股熱氧的勁兒密密麻麻爬上心底。
池樾說:“這是我的誠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