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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串細細的盤纏手鏈套在黎霧的手腕上, 耳邊是池樾一次又一次的示愛態度。
傻子。
黎霧降下與他爭執的氣焰,敗給他心里的那套邏輯。
手串本身沒什么錯,小巧精致, 也很耐看,起一個裝飾品的作用, 但被冠上“情侶款”的名稱,一切都變了味道。
黎霧對物品沒什么意見, 但老板賦予的背后故事, 肯定是被人胡編亂造的,未來的事情本來就很難說得準,難道一定要被安上這種虛假的名頭嗎?
她喃喃開口:“可是,你怎么知道老板說的故事就是真的?”
“只要我愿意相信, 那就是真的。”池樾在這種事情上面反而顯得沒那么執著, 他愛聽點自己喜歡的, 為情緒價值買單也很重要, 就像是他剛要打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 只要他覺得舒服,花點冤枉錢他是無所謂的。
說完, 池樾警覺地看了眼黎霧, “你不喜歡這個款式?”
黎霧原本說的也不是款式問題, 只是就材質問題來看, 這個東西不值這個價格。
結果池樾的關注點和她的不一樣,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他的邏輯了,不再多言,她搖搖頭,誠實開口:“那倒沒有。”
池樾在她否認完立刻松了口氣,用著理所當然的話秒接:“不是不喜歡, 那不就完了。”
既然不是不喜歡,既然也同樣認可他的審美,那他們之間就不該是現在這樣不和諧。
他們就應該有默契地走下去,方方位位地和諧、合拍。
池樾不想再和黎霧糾結這個問題,他做過攻略,問黎霧想不想去沖浪。
黎霧看著他眼底的熱忱,點點頭,“可以,我們什么時候去?”
“現在?”他同時也在詢問她的意見。
黎霧點點頭,說好啊。
兩人去了一片可以沖浪的海灘,周圍有專門售賣用具的商店,池樾選了兩套泳衣付款,他一向審美不錯,給自己和黎霧挑了同運動品牌的、同色系的衣服,就像是無聲展示他倆關系一樣,在好看的基礎上,他想通過這樣的方式昭告天下。
他要和黎霧站在一起。
要讓別人看見黎霧就知道,哦,她旁邊的人就是她男朋友。
黎霧往往也能看出他的意圖,但他眼光確實不錯,黎霧也很好說話地配合他。
只是到選沖浪板環節,黎霧忽然打了退堂鼓,態度堅持道:“池樾,你自己去沖浪吧。”
她說:“我不想去。”
池樾詫異地挑起眉尾,想到她方才那么輕易同意來沖浪的模樣,結果現在卻一臉緊張,他說:“其實也不難,給個機會,讓你男朋友教你?”
黎霧閉眼深吸了口氣,婉拒了:“我怕水。”
其實也不能算是怕水,她是不喜歡危險運動,那種失去掌控的、容易讓自己受困的運動都透著一股危險氣息。她沒有入海沖浪,但這種事情和人類剛開始學走路一樣,注定是跌跌撞撞才能學會。
水里環境很難預判,風浪難評,摔倒進海里的樣子會很狼狽,海里的環境和陸地也不同,當她整個人被海水卷進去的時候,那必然是壓抑的、窒息的。
黎霧不想體會。
池樾聽她說完,點點頭,在她唇角親了口,“那你等下在岸邊自己玩會兒?”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池樾也算是通情達理的人。
他的堅持和難說話,也是分情況的。
海邊的太陽照在水面上,藍色的海域上被曬得波光粼粼。
池樾臉上涂了防曬泥,他本來還想給黎霧抹,黎霧這次拒絕他了,她不進海,不想被抹成阿凡達,她說:“我帶防曬的東西了。”
池樾臉上被涂成彩色的,像不滿她后退的動作似的,起身捉她,低頭親她嘴。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使壞一樣地用臉蹭上黎霧的臉,黎霧本就對他不設防,突然感受到臉上的黏膩,她確切地感受到,池樾臉上的彩泥蹭到她臉上了,她有些惱,“池樾!”
池樾被叫得骨頭都酥了,懶懶洋洋地嗯一聲,欠欠的,“在呢。”
黎霧不想理他了,推著他,想他趕緊下海。
池樾拖著沖浪板走遠了,黎霧鉆進衛生間去清理臉上的泥,洗了好一會兒才干凈,她把頭發扎成兩個小辮躺在兩側,給自己裸露出的皮膚噴上防曬,戴上墨鏡,找了個沒人的空曠地方,在腿上噴防曬噴霧,做完這些才出去。
現在還不是旅行的高峰期,這片海域上的人并不多,下海沖浪的人更是沒幾個。
周圍棕櫚樹開得郁郁蔥蔥,天空遼闊,很藍,腳下的白沙滾燙柔軟,黎霧坐在遮陽傘下,抱著冰鎮椰子汁,一抬眼就能看見池樾在哪個位置。
少年入了海,就像是條魚一樣靈活。
大膽、放松、肆意地享受這片海。
海風很大,有個浪撲過來,池樾被卷進去,人摔下去,喝了口海水,臉上、衣服上、頭發上瞬間變得濕漉漉的,但他就像完全感受不到被打下水的尷尬,抹了把臉,笑嘻嘻地撐著板爬起來,感受風向,繼續乘風踏浪。
黎霧吸著椰子汁,目光追隨著他的位置,心跳聲一下一下變快,海風吹不散心底的情緒。
她覺得她男朋友好帥。
不是他的外貌和形象,是他心底的那股勁兒。
黎霧看著池樾摔倒又爬起來,忽然覺得進海也沒什么可怕的,浪來了就踏過去,踏不過去摔倒了也沒什么大不了。摔倒了爬起來就是了,再差又會差到哪里去。
黎霧放下椰子,手腕上的手鐲受到地心引力往下墜,從腕間滑落在手骨,虛虛地盤在手心,她低頭,看見手腕上的那串惹眼的、刺目的紅繩,她抬起手腕仔細地看了眼,手繩不知道碰到什么哪里,老板說的“黃金”已經有了褪色的跡象,她心底一驚,有股不舒服的情緒像海水一樣咸咸澀澀地脹開。
如果……她是說如果。
她做的事情對池樾沒有太大的影響,但這也算是一種背叛,如果她坦白一切,他會不會原諒她。
就在她坐在這里發愣的時候,忽然有個穿著藍色花襯衫的男人靠近。
“美女,你是一個人來這邊玩的嗎?”
這種突如其來的招呼,有點打擾到黎霧了,她沒有回答自己的隱私,抬頭反問:“請問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