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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他們拍完,知道黎霧他們今天是最后一天旅行,便說他們回去整理一下照片,到時候傳給黎霧和池樾,于是在加了他們好友以后火速散場。
黎霧他們拍照耽誤的時間并不多,拍完下午兩點多,他們還沒吃午餐,看著錯過了午市的點,兩人找了家咖啡店點了些貝果和面包湊合。
咖啡店環(huán)境安逸,電視上放著脫口秀的節(jié)目,聲音并不大,算不上擾民。
黎霧和池樾兩人坐在偏僻靠近窗口的位置,看著外面山野風景,啃著白人飯和咖啡,又覺得時間慢下來了。
風靜悄悄的,云靜悄悄的,人是流動的,風景是常在的。
直到池樾接到一通相對嚴肅的電話,比起他平日里的吊兒郎當,那會兒的他看著很不痛快,電話沒說幾聲掛斷,黎霧坐在他對面,看他臉色緊繃,便主動問他發(fā)生什么事了。
池樾像是不想讓她擔心,主動交待:“我爸打來的。”
池知峴無非是看他翅膀硬了,到現在都不知服軟,所以來威逼利誘他服軟,想用一張紙來折斷他的翅膀,提醒他回去還債。
池樾這段時間心情正好著呢,不想因為莫名其妙的人影響到自己的好心情,他抽了張紙巾,擦拭桌面上掉的面包碎屑,具體的事情不想說,他糊弄著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兒。”
池樾的電話沒有外放,但通過空氣里微弱的電話漏音中,黎霧能猜到他們談話里的不痛快。她想到之前池樾和桑嘉佑提及的那份承托書,于是主動詢問:“之前聽你和桑嘉佑說的,畢業(yè)后要回家簽署什么文件,你父親是找你說這個事嗎?”
不遠處電視里播著脫口秀節(jié)目,緊密的話題,沒幾秒就是一個反轉,引得人哄堂大笑。但在電視機外,黎霧和池樾的注意力散開,沒人看進去節(jié)目,也沒人的視線在窗外的風景上。
池樾享受著黎霧難得的關心,不再隱瞞,“是這個事。”
黎霧拿著貝果,緊捏著兩片面包胚,順帶著捏緊里面那片牛肉,她咬了一小口,面包被頂到腮邊反復咀嚼,她看了眼池樾,視線又挪開,她不經意地開口詢問:“這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池知峴剛接受池家產業(yè)的時候,因為年輕氣盛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決定,上位者的判斷力失誤導致公司股價下跌,項目虧損,所以聰敏地選擇手握雄厚資金的freya結婚生子。
freya在商業(yè)領域上有自己的見解,殺伐果斷,很快為池家撥回板正,她眼光獨到,拉長線讓池家最早投入現在的ai算力、智能醫(yī)療、低空經濟和銀發(fā)經濟,再有其它行業(yè)的拓展,這些機會給池家這些年留足喘息壯大的時間。
池知峴享受著freya帶來的資源和紅利,卻背地里背叛家庭,他安然地享受著妻子帶來的成就,安然享受合作方的追捧,背地里自尊心作祟,又忍不住嫉妒freya,詆毀freya,似乎那些詆毀人的垃圾話說得多了,他的能力就會比別人高一籌。
池樾只覺得可笑。
但這些原本就屬于池樾的東西,他肯定是要拿回來。
池樾伸手撈過多冰的美式猛喝了口,冰涼感入喉,整個身體的燥熱都得到撫平,冰塊和玻璃杯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地彈著,他抬眼,那雙淺棕的眼底里倒映出黎霧的臉,像是思考了會兒,點點頭。
“重要。”
如果不是選擇走上藝術這條路,freya留給他的東西該生效了。
他知道自己當初該走哪條路,這些年在池知峴面前謹小慎微,當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因為他的話放棄過音樂,可是私心趨勢,他想讓自己和平常人一樣,自私地活一回。
于是又一次抵抗,他放任自己再有四年喘息時間。
池樾話說完,看見那塊被黎霧咬了一口的貝果被放下,餐盤被她推遠了點,她像失去胃口,偏頭看向窗外的風景。池樾愣了會兒,問她:“不好吃?”
黎霧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轉過頭,下意識想道歉,想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他,哪怕他還要怪她,她也認了。
可就在黎霧想要坦白的那一刻,她忽然收到了季風的電話,手機震動聲將兩人對話場面變成僵局,池樾抬了抬眉骨,示意黎霧接電話,他起身去前臺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吃的。
算算時間,季風這個點應該在國外接受手術治療,是有好消息了么?
黎霧舒了口氣吐出,接通他的電話,電話剛被接通,那端季風憤怒的、尖銳的聲音近乎穿破聽筒,“我剛聽我媽說,你和池樾在一起談戀愛了?”
這和他前段時間的說話態(tài)度大相庭徑,這股壓迫性的、質問的語氣,讓她覺得無比熟悉。
黎霧原本蓄起的關心的話像被一盆冷水澆透,電話里是久久的沉默,黎霧反問他,“你打電話來只是問這個嗎?”
黎霧不否認的態(tài)度,就像一場默認。
季風不敢相信這個回應,他死死抓著手機,“黎霧你怎么能和池樾在一起呢?”
“你知不知道他和我是什么關系?”
“他是池樾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你知道池樾是個人渣嗎?”
“他還是我最討厭的人……”
“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你和他在一起有沒有想過我怎么辦……”
季風一句一句近乎奔潰的質問,像泥石流一樣沖散黎霧的心軟,她深呼吸,在心底建筑起一道堅硬的堡壘,她抽出本屬于自己的感性和共情,語氣淡漠地反問,“我為什么不能和池樾在一起?”
“黎霧你可是黎霧,你不是應該選我嗎?你怎么能選池樾?”季風聽著她的聲音,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像沙子一樣悄悄流逝,他慌亂、生氣、怒不可言道:“還是你覺得他身體健康,覺得他可以得到池家,你見錢眼開選擇他。”
“黎霧你是這輩子沒見過錢嗎?”
“季風。”黎霧打斷他的話,過往做的那些事情讓她心底萌生一股無力和委屈,她眼底有些酸酸的,她閉眼,將那些難聽刺耳的話揉碎了,咽進肚子里。
“你現在應該在手術中吧,你意識不清楚我不想跟你說話,你的這些話我就當沒聽見。”
黎霧察覺到池樾在前臺買完單,他閑閑散散地靠在柜臺那邊,不知道和店老板談及什么東西,就這么態(tài)度良好地和人聊起來,旁邊有只毛發(fā)混亂的狗,池樾看它在自己身邊聞聞嗅嗅,他蹲下身子,一邊摸狗一邊和狗的主人聊天。
可在黎霧看過去的時候,池樾的視線也會沖她這里看過來,就像在時不時觀察她的狀態(tài)似的,完完全全地把她放在心上。
黎霧說不清楚她選擇池樾的理由,為了錢嗎?她并不缺這些,父母給她留了巨款,她自己也會接外勤獲取勞務報酬,她的每一筆賬都花得安詳、踏實。
唯有和池樾在一起的時候不踏實。
可盡管不踏實,她也愿意和池樾待在一起。
黎霧背過身子,完全背坐在池樾的視線死角位置上,她深呼吸平復心情,對著電話那頭的季風說:“但我希望我們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會兒,季風像想到了什么,譏諷地笑著:“你是怕池樾知道你我關系,所以現在迫不及待地和我撇清關系?”
“隨你怎么想吧。”黎霧不知道怎么的,感覺眼前霧蒙蒙的,她摸了摸臉,手上碰到一些潮濕,她慌忙地抽了張紙巾,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干凈,電話那端的季風在破口大罵,黎霧靜靜聽著,在他沉默的空隙里客觀地評價道:“或許我們從開始認識就是錯的。”
“黎霧!!!”
季風發(fā)泄完,情緒冷靜了一些,他意識到手中的沙飛速流逝,他隱隱之間察覺到有什么東西即將失去,他深吸了口氣,不可置信地問:“你是真的要跟我撇清關系?”
黎霧說了聲嗯,她說:“我從來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想再跟你有聯(lián)系,請你自重。”
“你為了池樾,非要跟我鬧到這種地步?”
季風是個很執(zhí)拗的人,他似乎聽不懂黎霧想表達的話,就反復扯著自己在意的幾個點提及,明明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詆毀黎霧,卻把他們結局破裂的原因推給池樾。
黎霧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因為這些交流里不會有什么好的話,因為季風骨子里就覺得他的不幸是別人造成的,他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他,但黎霧覺得她在電話掛斷之前,需要把一些話說清楚:“你剛才問我為什么選擇池樾,我現在可以回答你。”
“我喜歡池樾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很好的人,不關他的身體是否健康,更因為他有教養(yǎng),懂禮貌,知道怎么尊重人。”
“比起你,他更知道怎么尊重我。”
“池樾池樾池樾,你就這么愛池樾?”
季風的關注點依舊在池樾身上。
“我事先申明一下,我們關系的決裂和別人無關,你不用把問題甩在別人身上,也不用在之后聯(lián)系我。”
黎霧閉了閉眼,像是失望至極,她知道再和季風討論也討論不出來什么東西,來到這座有山有水有草原的城市,池樾帶著她躺在草坪上曬太陽,她就著這種露天的野生環(huán)境里睡了一覺,覺得無比輕松,也覺得愜意。
她看著這里的山羊和駿馬,無憂無慮地奔跑在草原上的那一刻才明白,人生只需要呼吸。
所以在這一刻,黎霧語氣決絕道:“這通電話掛斷,我會把你拉黑。”
“黎霧你不要后悔!”
做出這種重大決定以后,黎霧胸口的巨石被挪開,就連呼吸都變得輕松舒暢,她說:“我永遠都不會后悔。”
作者有話說:
sorry來遲了,這章有點難寫,我推翻了劇情重新寫了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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