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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的第三天,冬葵才再次見到宋聞祈。
那天早上她在電視里看到新聞報道,燈塔計劃2.0連同淮江幾家孤兒院開展了幫助福利機構建立更為完善的兒童身份檔案。
宋聞祈作為負責人正在接受訪問,他穿得很正式,裁剪流暢合身的高定墨色西裝,額前碎發往上捋了,露出深邃鋒利的眉眼。
交迭在上面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枚“浮夸”的戒指,寬厚的金圈上綴著綠寶石。細看的話也能發現西裝外套上別著的寶石袖扣,形狀是朵花。
面對專業的記者,他沉著冷靜對答如流,嘴巴噙著得體的笑。
冬葵沒看完整個采訪便回了房間。
陽臺被太陽暴曬,她仍舊支了椅子和矮桌在那里。冬葵盤著腿在椅子里,手里拿著畫板,畫板上夾著素描紙,右手握著鉛筆,頭上戴著耳機,耳機放著低沉的純音樂。
她沉默著在素描紙上寫出許多人名:邊淮,邊姝,陳鋒,陳敏,落在最右側占據最大位置的是宋聞祈三個字。
只停頓了幾秒,鉛筆繼續在素描紙上畫出橫七豎八的線,每個線條的端點都銜接著一個名字。
遠遠看著,像是思維導圖。
寫完后,冬葵抬眼往遠處看,白光刺得她瞬間瞇起雙眼,再緩緩睜開時眼眶有些酸脹感,那些再普通不過的高樓和樹蔭倒映在她瞳孔里,又慢慢模糊掉。
而這一刻耳機傳來鼓點聲,停一下,敲一下,再停再敲,間隙拉得很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音,每一聲又都像落進了空曠的房間里,沒有任何回音。
冬葵無端覺得,這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
*
宋聞祈推開她房門,透過窗戶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女孩穿著輕薄的吊帶,他一眼就能看到她嶙峋的背部露出的大片皮膚。除了兩道對稱的圓形疤痕,往下隱約還能看見一道肉粉色的痕跡,蜿蜒的線條有一部分躲進了她衣服下。
她的短發長長了許多,扎成一個小啾啾,很小也很可愛。剩下的碎發散在她臉側,寬大的耳機籠罩著,女孩捧著畫板看著遠處出神。
一瞬間里,宋聞祈腦袋里涌現的可以用來形容她的詞語,無外乎孤寂,落寞等。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強搶民女又把民女打入冷宮的渣男,把冬葵帶回家,卻又沒有給到作為長輩的關愛。
即便她的確可疑。
可她也是個孩子。
宋聞祈邁著步子緩緩走進,他停在窗戶邊,沒有直接到陽臺打擾她,靠近了能看見她畫板上內容,畫得是遠處最普通的景色。
他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畫,直到她落下最后一筆才出聲:“你會畫畫?”
冬葵聞聲沒有嚇到,自若地把筆和畫板放到矮幾上,又喝了口水,才慢慢悠悠道:“我會的東西很多。”
這句話被她說出來一點驕傲的語氣都沒有,只是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宋聞祈挑眉,“放假沒出去玩?”
冬葵默了一瞬,沒回答,然后起身拿著畫板進屋。
宋聞祈懶散地靠在窗邊,目光跟著她從陽臺到面前,大概是在外面曬久了,她身上都冒著熱氣,突出的鎖骨處掛著盈盈的汗漬。
他迅速移開視線,看向她放在沙發上的畫板,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