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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什么鬼，都什么年代了，守著山還能賺不到錢？”

工位上，辛蘊被旁邊的同事吼得耳朵嗡嗡。

她實在是有點靈感干涸，就跟關系還不錯的同事閑聊提了個假設。

沒想到對方這么大反應。

眼看周圍其他同事聽到動靜朝這邊看，她連忙拉了拉同事的胳膊，壓著聲音道：“我的孟姐，你小點聲！”

“是我不小聲嗎，是你問的問題太蠢了！”

“問女大學生天降遺產但遺產是原生態的山、是不是得傾家蕩產長年累月去投入才能有回報？”孟卉心白了辛蘊一眼，“首先這種好事基本不會發生，其次，要是真發生了的話——”

“現在這互聯網多發達啊，信息時代了好嗎這位女士？你是住在山坳坳里嗎！你看看網上有多少靠這種'土財產'發財的？”

孟卉心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沒回自己位置，而是站在了辛蘊的椅子旁邊，在辛蘊“你繼續說”的注視中，沒好氣地抿了一口。

“需要大投資并且長年累月去發展的當然有，開體驗型純天然農場果園農家樂、整個景區民宿度假酒店，時間長確實長，但收益也是實打實的，先苦后樂；要是想稍微短一點、或者基本上立刻能實現的——”

她砸了咂嘴，唏噓又感慨：“當然是自媒體啊。”

“自媒體？”辛蘊一愣。

“是啊。這玩意在現在那簡直是暴富利器，多少咱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放人家那兒就是一天的收入而已——就拿你假設的這個前提來說吧。”

孟卉心來了談興，把水杯放回自己桌上，坐上凳子劃到辛蘊旁邊，拿出手機翻了翻，“啪”地放到她面前。

“你來看，這些開直播的，打著大學生畢業回家'助農'旗號的，還有發趕山視頻、采蘑菇視頻、穿西裝禮裙下地干活視頻的，養鳥訓鳥救鳥、雞鴨鵝的……哪個不都是有超高流量，火得一塌糊涂？”

辛蘊隨著她的撥弄挨個看過去，眼睛越看越亮。

目前國內最火的短視頻平臺是她上大學時候出來的，她那時候忙著打工學習和還貸，娛樂方式就是看看劇看看書，或者在學校里走走，頂天了玩一點單機的小游戲，那些極耗時間的東西不管再潮流，都不在她的選擇范圍內。

當大多數同學們都從刷綜藝刷電視劇看小說變成刷短視頻時，她是少數一派維持老舊一套習慣的，一直到現在。

隨著上班工作，見的人和需要處理的人際交往越來越多，雖然難免接觸到這些，卻也只能算是粗淺認識，并不詳細了解。

現在孟卉心展示給她看的內容，著實讓她大開眼界。

靈感一茬又一茬冒出來，大腦都通暢了。

孟卉心也在跟她一起看，邊看還邊嘖嘖：“我要是有一座山，或者家里有千百畝地、依海而居，我一定一邊搞趕山趕海的視頻，一邊直播賣山貨海貨。”

“到時候噱頭一整，營銷跟上，再開出塊地專搞老房改造老山改造，造完了直接弄成純天然農家樂，那些一路追下來的人能不想著來看看嗎——娘哎，我一定是新一屆的互聯網紅人，日入十萬輕輕松松的那種！”

“天啊，我都不敢想，天上要給我掉一座山，我會是個多幸福的小女孩。”

“……我都不敢想，你們要是再摸魚，你會是個被扣多少工資的小女孩。”

主管的聲音幽幽響起，涼颼颼的，正湊在一起對著手機說小話的辛蘊和孟卉心雙雙一個激靈，身體都坐直了。

孟卉心低著頭保持堅決不往回看的姿勢，拉著凳子飛速回了自己位置，動作迅速，一看就是相當熟練。

主管哼了一聲，跟著她走開：“這是你的新任務……”

說話的聲音在身邊位置傳來，辛蘊盯著電腦屏幕坐得板板正正，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眼神無焦，明顯在走神。

辛蘊確實在走神，她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剛剛和孟卉心聊的內容。

……好像真的能行！

退一萬步，不去樹立什么非常遠大的目標，只說中短期，自媒體這塊兒，也是個非常有可行性的嘗試。

越想越有想法，辛蘊“騰”地站起。

正跟孟卉心說話發任務的主管被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

孟卉心也眨巴著眼睛看她，無聲表示詢問。

辛蘊按住心里的火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緊繃一點。

想法實施需要時間，需要精力，她不能再在這里耽擱了。

“主管，我家里發來消息，我爸出車禍了。我得請假回老家一趟！”

她這一下太突然，不管是主管還是孟卉心都沒反應過來。

主管少見地有點懵：“啊，死了嗎？不是，我是說，嚴重嗎？”

辛蘊一點沒計較領導的口無遮攔，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回憶著自己因為堵車遲到被扣工資的過往，努力擠出一個有點難過的表情。

“沒死，但是重傷，估計好了也是嘴歪眼斜半身不遂。”

“……”主管被這當親女兒的使用的詞匯沉默了一下，“那你去行政領個假條吧。”

孟卉心一直在對她使眼色，也想問問情況。

辛蘊小小地對她搖了搖頭，離開工位去領假條了。

以家里只有自己為由，她請了個相當長的假，足足兩個月。

回工位收拾東西時，孟卉心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