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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的賜婚圣旨,是一早送過來的,宣讀的是最得寵的宦官胡公公,其他皇子的賜婚圣旨可就沒這份待遇了。隨著圣旨一起送過來的還有圣上的賞賜,那胡公公一臉的笑意,顯得那么的客氣,他能坐到這個位子,與他的察言觀色還有見風使舵是分不開的。
隨著賜婚圣旨的到來,震國公府像炸開了鍋,特別是震國公,臉上雖然板著,但是那眼神的發光,卻是掩飾不了的。昨天多少還有些擔心,今天他已經將心放回了肚子,看向大孫女的眼神也瞬間溫柔了下來。
白梅還是跟以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沒有因為賜婚圣旨的到來而有所改變。唯一不同的卻是,她需要挑起聽風苑的庶務。因為奶娘向媽媽的加入,她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氣,向媽媽當年可是她母親的陪嫁丫頭,來到白府之后也跟著當家主母管過些事務,所以應付起來并不難。何況,向媽媽對她的忠心,白梅是絕對可以放心的。
對于四個大丫環的調配,夢竹自然是不能用的,她已經讓妮兒代替夢竹管了廚房這一塊,至于老太君當年賜下來的夏竹和冬竹,她也找了她們談話,也早讓絲竹對她們二人進行了調查,確實沒有異心,這才放心。她決定對夢竹,找一個錯處,發落了她。這時,絲竹卻告知她,夢竹失蹤了。
白梅的眉間鎖了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姑娘從宮里回來那那天之后,就再沒見著她。”絲竹也是在那天晚上才回到府里,對于夢竹在門口與春丫發生的點滴,她并不知曉。
白梅倒也沒想太多,夢竹這丫頭從來都是神神秘秘,最近越發的行蹤飄忽不定,本就想找個由頭處罰了她,便將這事交給了絲竹。卻不曾想,在次日清晨,隨著南院那一聲尖銳的叫喊,徹底了把震國公府的水攪混了。
白梅是在午膳的時候,知道了南院那邊發生的事。她趕過去的時候,還沒有到門口,就被絲竹攔了下來,擋住了她往里探的身子:“姑娘,別看了。”
白梅正要疑問,卻見到三房的三嬸小王氏已經退了出來,同時退出來的還有二嬸與杏姐兒,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眼中全是驚恐,只差沒癱在地上。這讓她好奇,但是能猜到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姑娘們都先回去。”震國公早朝還沒有回來,管家白勝代為傳達。府里的姑娘,都是寶貝疙瘩,一旦因此嚇著了,國公爺回來,還不活劈了他。特別是大姑娘,已經被圣上點為了成王妃,如果出點兒事,就不是打板子那么簡單,所以為了自己的前程與性命,他無論如何也是要阻止姑娘們進入事發地點的。
白梅倒也沒有太糾結,看著白管家那痛苦的樣子,她就明白了,自然也不會太去責怪管家的自作主張。而且,從人群的縫隙里,她分明看到了她的祖母王氏竟然在渾身發抖著。她已經過了那種好奇到需要一探究竟的年齡,南院既然讓她們回去,自然有他們的道理。回去的路上,絲竹一直沒有說話,那表情好像天塌下來一樣,這倒是讓白梅有了好奇之心,因為絲竹一向是最冷靜的,從來不曾見過她如此無措的樣子。
絲竹知道自家姑娘如今是一肚子的疑問,她也沒有隱瞞,因為這件事姑娘終會知道。因此,一回到聽風苑,絲竹就將事情的原由說了出來。卻原來,那原以為失蹤了的夢竹,卻是出現在了南院主母的房中,而且只是一個腦袋。絲竹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的是那血淋淋的腦袋,還有那吐著的舌頭,那一眼差點沒把她嚇出病來,后背冒起陣陣的冷意。
“死了?”白梅眉間鎖得更緊了,還是死在南院的主屋。
白梅雖然痛恨夢竹的背叛,但是不代表她卻是希望她去死,畢竟這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生前,她的生命也被人輕視,對于生命的價值,她比任何人都來得珍惜。可是就在剛才,她卻聽到了自己曾經的大丫環,被人殺死,扔在了南院,尸首異處,這是對死者最大的懲罰。盡管她不同情夢竹,但是當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有了,她還是在內心里感到了一陣震撼,久久無法平息。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變得鐵石心腸,但真正看到有人死了,她還是無法接受。
只是,為什么夢竹的腦袋會出現在南院的主屋?她一直以為夢竹的主人是繼母鐘氏,但是如今,她的心里卻產生了疑問,夢竹到底受何人指示?如果真是震國公夫人,她無法相信,自己的親祖母,竟然會痛恨她到這種地步?
被證實之則消息的,是在下午。府里的老太君,因為年齡的問題,又只是死了一個丫環,所以此事并沒有告知她老人家,但在臨近晚膳的時候,卻又不得不通報。原因在于,震國公夫人王氏,瘋了。誰能想到,與震國公一同經歷了生死,在戰場上曾經也是看夠了死亡,卻因為一個丫環的死,直接瘋了。這背后,不得不讓人深思。老太君知道的時候,差點沒氣得背過去,這么大的事,卻是瞞著她,真是把她當府里的擺設了?
當震國公對上母親那怒火的眸子時,他只能跪在地上,卻什么辯解也沒有。因為他知道,他的老母親,在盛怒的時候,是聽不得一絲一毫的解釋,只能事后向她老人家慢慢解釋。
“沒有讓梅兒她們幾個小姑娘進入現場,還算你有點認知。”老太君喘平了氣息,將那龍頭拐杖敲得“碰碰”響。
“母親教訓得是。”不管震國公在外面如何的威風,但是在他老娘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孝子。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在她老人家面前,他從來都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說吧,怎么回事?”
震國公見母親的怒火似乎小了一些,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氣。但剛松下的氣,聽到母親這一問,又提了起來,但還是老實回答:“孩兒也是早朝回來后才知道,那丫環是梅兒院里的,被人殺死在南院的枯井里,腦袋被人割了扔在主屋的大廳。”他也很怨,誰跟震國公府過去,竟然使了這伎倆。這梅姐兒剛被立為王妃,主屋這邊就出了事,殺死的還是梅姐兒得力的大丫環,這事要不是惡意中傷的,誰能信。但是他調查了將近一下午,卻毫無頭緒。
“梅兒的丫環?”老太君一聽自己的寶貝曾孫女,一下就急了。誰都可以出事,唯獨她之寶貝疙瘩不能出事。
震國公連連稱是,保證一定查出兇手,這才熄了老太君的怒火,將她老人家勸回聽風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