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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春竹能感覺到成王的怒火,所以也不敢拐彎抹角,而是直接道:
“今早,有一個叫翠靈的宮女到了震國公府,說是受平陽公主之命,過來請姑娘入宮一敘。當時姑娘雖然也有所懷疑。但是一想到她說的她是琬姑姑下面的人,疑心也就減少了些。但是姑娘還是比較謹慎的,在入宮前還是讓絲竹姐姐去了武安侯府,當得知確實是公主的意思,姑娘才敢帶著奴婢進宮的。哪知道,我們竟然還是著了那個翠靈的道……”
春竹緩緩地講起了當時的情景,成王靜靜地聽著,聽到后來,他拳頭緊捏,幾乎要砸將出去,那怒火幾乎要將周圍燃燒起來,連身在前面的春竹都感覺到了那種壓抑地氣氛。
那時,白梅被翠靈帶至了西花園,雖然她對皇宮中的地形不了解,但是西花園之偏,還是讓她有了驚覺,情急之下她也顧不得公主是否真的在那邊等,轉身即離。但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怎么那么急著走?”
那個聲音,白梅就是不回頭也知道那是誰,到死也不會忘記這個熟悉的聲音,那分明就是朝如生的聲音。這個時候她知道不好了,她著了別人的道,被人騙至了此處。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這個本不該出現在宮里的男人,卻在她面前出現,她知道自己是被人設計了,設計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徹底的毀掉她。她是震國公府的嫡長孫女,又是成王未來的妻子,楊閣老的外孫女,只要把她毀掉,那就可以同時毀掉三家。震國公府未出嫁的女孩們從此不再有任何好的婚姻,成王和震國公府及楊閣老那一脈都要徹底地斷絕,這最終受益的,無非就是那些皇子們。成王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一旦成王與白楊兩家有了間隙,那么太子的一條胳膊也被砍下了,那就少了競爭的力量了。所以設計她的人,絕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這些成王又何嘗沒有想到,只是東宮也沒有表面上說得那么清白而已。
對于朝如生的出現,白梅雖然有驚訝,但是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了。她知道此時她絕對不能失了分寸,不能慌了手腳,如果她心里一慌,就極有可能被對方鉆了空子。所以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即離開,就當沒有看到過這個人。
成王聽到這里的時候,整個眉頭都皺了起來,他能想象得到當時事情的嚴重性與緊張,恨得咬牙切齒,幾乎咬斷牙關。如果當時白梅真的被留了下來,那么早些時候他們看到的情景就會變成白梅被那個畜生壓制在身子底下行不恥之事。一想到那里,他就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但是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細細地聽著春竹在那緩緩細說。成王是一個極能克制自己情緒的人,哪怕他再生氣,也能將怒火壓制住,同時他也欣慰于白梅的聰明。
剛見到朝如生的時候,春竹也是嚇了一跳,畢竟一個陌生的男人在皇宮的偏角相遇,若是讓有心人看到,傳揚出去,這就不是有損名聲那么簡單。但是她也知道,如何要處理這件事情,也沒有那么困難。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白梅竟然異常地冷靜,并沒有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手忙腳亂。就這份魄力和冷靜,都足以讓春竹刮目相看。
“當時那個男人好像被人灌了藥,那眼睛就跟禽/獸一樣地盯著奴婢和姑娘,連奴婢都覺得渾身發毛,姑娘卻依然冷靜如常。奴婢是打定了主意,哪怕身份暴露也要救姑娘……”
那個時候的朝如生確實被人下了藥,下的是什么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就是那種能讓人徹底失去理智的情/欲之藥。白梅當時雖然表面冷靜異常,內心里其實慌亂如麻了。對于眼前這個前世的丈夫,今世的仇人,她是無法以正常心態去面對的。特別是一個已經無法用正常來說的男人,她無法想象在皇宮里被這樣的男人逮住,自己會怎樣的下場。也許沒多久就會有人過來觀望,也許現在就有人躲在不遠處。再去看那個叫翠靈的宮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對于春竹的忠心,成王是心知肚明的。春竹原是清河縣令的千金,因為揭露上司的貪污而被人誣陷,全家一百多條人命慘遭殺害,只逃出了她們姐弟二人,在逃亡之中被成王所救。姐弟二人就此進了訓練營,成了影衛。因為有成王為她們姐弟報了殺父之仇,所以對成王的忠心,那是如鋼鐵一樣,無人能動。這也是為什么成王會派遣她過去保護白梅的原因,成為化名春丫的丫頭,也是成王特意安排了的,這身份不會讓人懷疑。
春竹對皇宮的熟悉,就如她對震國公府的熟悉一般,如果要做點什么事情,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容易。所以當她決定不惜暴露身份來挽救這場變故時,白梅平安脫險的可能性是巨大的。
但是白梅并不知道,對于眼前這個雙眼通紅像要吃人一般的朝如生,她表面再冷靜,內心其實已經懼怕不已。她再是兩世為人,也只是一個沒有經歷過多少大變故的千金小姐,今世只是因為仇恨讓她頭腦清明許多,但是不代表她就有力量去對付一個完全失控跟禽/獸沒有任何兩樣的男人。不錯,眼前的男人一看被人下了藥,理智思維已經無法用常人來理解。那個設局的人,明顯就是針對她的,就從那個叫翠靈的宮女出現然后帶致這偏僻的西花園再到如今突然消失,就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巨大的陷井。既然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她何必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再遭受這樣的痛苦?
圈套,這果真就是一個大圈套。但現在意識到已經晚了,只能想辦法擺脫如今的困境。
此時此刻她有些后悔,當時為什么沒有把絲竹帶出來,雖然絲竹只是跟一個老嬤嬤學了幾個月的功夫,但對于她們兩個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來說,還是有些勝算的。但如今,一切的一切,只能靠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應付,困難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白梅的心思全在眼前這一步步逼近的男人身上,并沒有發現春竹已經展開了攻勢的姿勢,突然喊道:“春竹,你趕緊離開,別受這苦。他們針對的只是我,你沒必要同我一起遭受這無妄之災。”
白梅的話,讓春竹心里一怔,準備發力的動作也為之一滯。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柔弱的姑娘竟然會把機會讓給自己一個丫鬟,以千金之軀來對付眼前的災難,這如何不主上她感動?她身為影衛,雖然成王對他們這些內衛一向是信任有加,但不管如何他們就是一群為主子而活的殺人工具,有誰能把他們的生死看作比自己還重要?但就是眼前這個沒有任何功夫的柔弱姑娘,竟然讓她去逃命。這份感動,將她鐵石一般的心徹底的融化了,她從心底里發誓,這一生只為兩個人而活,那就是成王和自己的姑娘。成王對她有救命之恩,有再造之恩,而眼前的姑娘卻是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人。
“怎么還不走?”白梅全心思都在發狂的朝如生身上,半天沒得到春竹的響應,就向她這邊望了過來,卻發現她正在發呆。
就在這分神之際,朝如生那失去理智的身子已經撲了過來,嘴里嚷道:“白家小姐,我朝如生傾慕你多久,一直想要娶你為妻,卻終是不得。得到你已被賜婚的消息,小王痛苦不已。如今終于讓我遇到你了。”朝如生說這話的時候,還尚有一絲理智,還沒有徹底被情/欲燒毀。
“快走。”白梅朝春竹低吼了一句。
但是接著,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她吼出那句話的時候,眼前的朝如生被這細如黃鶯一般的女音刺激得再也控制不了情/欲,最后一絲理智也被這*燒得一點不剩,那赤紅的雙眸再也找不到一絲的清明,就這樣顛撞著身子朝白梅撲了過去。
在白梅臉色蒼白幾欲尖叫出聲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朝她撲了過來,一個轉身,她已經被人抱著躲過了那場會毀盡她名聲的災難。朝如生撲了個空,看到那本該是柔弱無力的女子被人抱到了一邊,他怔了怔,但是滿腦子的*卻也讓他沒有多想,又朝那兩個美艷動人的女子撲了過去。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上一次那么輕松的撲將過來,只見人影一閃,他只覺得胸口一痛,人已經撲倒在了地上,跌了個狗吃屎。他晃了晃腦袋爬了起來,卻見到眼前的那個丫鬟打扮的少女嘴角卻揚著一抹譏笑。
這一幕,也讓白梅驚呆了。她是怎么也不會想到,看似老實憨厚的春竹,竟然會有一身卓越的功夫,看她如貓戲老鼠一般地戲著朝如生,她心里的那份緊張也一消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