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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夫君宋明在大理寺上值,受理各大案件。
前段時間,周邊縣城出了個騙局,說是有人在深山發現了一處銀礦,因為地勢隱蔽,未被官府察覺。現在需要資金開礦,投入的越多,回報的就越多,還能隨時將本錢帶利息取出來。
慢慢的,這件事也傳入了京城,聽說有不少達官顯貴都上當受騙了。
“哪來的銀礦?其實就是找了個由頭騙人,用后入局者的本金,當做利息支付給先入局的人。那些人見真的有錢可賺,就以為確實有銀礦,一股腦的往里沖,現在被騙的人越來越多。”
程菀恍然,這不就是古代版的龐氏騙局?
“就昨日,其中一個騙局組織者帶著大部分的銀子逃跑了,后面想取利銀的人連本金都拿不出來了,只能跑到官府報案,現在已經開始順著由頭抓人了。”
顧芳娘道,“但他們可能賊心不死,嫂子,你要留神些。”
“我知道,多謝你。”
程菀和顧芳娘說話時,又來了個人站在門口,說要找蕓娘。
蕓娘正疑惑著,走到門外看見來人,臉色瞬間變了,“你來做什么?”
嚴嬤嬤也就是薛二娘的心腹嬤嬤,她沒有兒子,一心一意指望侄子給她養老。先前她侄子看上了東院的如畫,誰知如畫找了大少夫人的路子,離開了國公府。
后來她侄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蕓娘,結果這黃毛丫頭也是個不本分的,竟又投靠了大少夫人跑了。
嚴嬤嬤本就因為薛二娘對程菀頗為敵視,現在程菀還接二連三壞她的好事,薛二娘知道后,便默許她找了過來,就是想讓她來看看程菀的鋪子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鋪子里的東西早就賣光了,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兩個小孩拿著掃帚在掃地。
嚴嬤嬤沒進去,見此場景,以為店鋪一單生意都沒有,看向蕓娘的目光滿是嘲諷:“就這勞什子值得你背叛二少夫人,從國公府離開?你還真是會為自己尋死路啊。”
國公府上上下下基本所有人都認為,程菀突然出來開店,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日后好找機會搶中饋。
但問題是她一個庶女,又沒娘家支持,還不得世子爺的寵愛,連本錢都沒有,只能找一批孩子,又從國公府借人過去。
就跟個草臺班子一樣,這簡直就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蕓娘覺得嚴嬤嬤簡直是老糊涂了,她投靠大少夫人,不僅成了主廚,有工錢拿,還特別開心。
之前在國公府,因為年紀小,膳房里一群人欺負她,可現在在甜點鋪,只有一群孩子圍著她一口一個姐姐,這樣的日子簡直比她二叔還要痛快!
她都想哪天去府里把二叔給挖過來,兩個人一起做面包了。
見蕓娘無動于衷,嚴嬤嬤咬牙:“行,你這個小娼婦,過不了兩天,等這鋪子倒了,你就得哭著回來求我!”
“姐姐,那人是誰?”見嚴嬤嬤氣勢洶洶的走了,正在掃地的小孩問道。
蕓娘冷哼一聲:“不用管她,日后她再要進來,就把她轟走,別臟了夫人的地盤。”
嚴嬤嬤的出現,卻沒有影響蕓娘的好心情,因為,夫人要開表彰大會啦!
后院,程菀又一次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和三天前同樣分成兩隊站著,但此時臉上滿是斗志和喜悅的眾人,她也笑了: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里,是為了慶祝一口酥甜點鋪的開張活動圓滿完成!”
這次都不用粟米當托了,大家紛紛鼓起掌來。
“每個人表現都很優秀,但今天我們要選出干活最出色最賣力的人。”程菀說完,粟米拿出一張紙,紙上畫著表格,表格第一行寫著每個人的名字。
程菀解釋:“你們可能還不認識,這些是你們每個人的名字。干活一張表,學習一張表,每天表現最突出的人,就可以獲得一朵小紅花。十朵小紅花,就可以找我兌換一個小獎勵,什么都行,只要控制在五十文以內。”
管孩子,最常用的獎勵法怎么能少呢。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大家原本就充滿喜悅的目光,更加亮晶晶了。
尤其是孩子們,一個個全都掰著指頭數了起來。他們日子過得苦,也沒有太大的志向,只想吃飽穿暖。
他們知道逢年過節才能吃到的肉是二十五文一斤,如果真的能得到十朵小紅花,那就能買兩斤肉……他們就能提著肉去看爹娘了!
“今天干活表現最好的有:蕓娘、翠翠……”
程菀每念一個名字,就會在表格上畫一朵小紅花,被念到名字的喜不勝收,還沒被念到的,全都屏氣凝神。
現場如同頒獎典禮一般隆重。
“鐵牛。”念完最后一個名字,程菀將所有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就算今天沒有的,也不必灰心,從明日開始,咱們甜品鋪繼續開門做生意,清北技校也要正式開學了,能獲得小紅花的機會會越來越多的!”
“母親,為什么不給大家都送小紅花呢?我覺得所有人都很努力。”
回去的路上,束哥兒問出了剛才就憋在心里的話。
因為身份,束哥兒和程菀一樣只能留在后院幫忙,但小家伙半點架子都沒有,一會兒看窯,一會兒跑腿,奮力極了。
加上他這些天積極陪小朋友們聊天,打入群眾內部,還發現了鐵牛這個新天才。
在剛才的表彰大會上,謝束助教也獲得了程老師一朵小紅花作為表揚。
被念到名字時,束哥兒很高興,但當喜悅褪去,發現身邊的小朋友十分失望,他又有些難受了。
“束兒,我知道你心腸好,很善良,這是特別寶貴的品質。”
程菀給他擦去額上的汗珠,對于孩子的優秀,一定要先進行表揚,“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所有人都有小紅花,那么時間長了,會出現什么情況呢?”
不可否認大家的確都很努力,但有些人出于緊張、不自在等因素,表現的確實還不夠突出。
若是對所有人都一碗水端平,那就是對最認真的那批人不公平。
“你可以鼓勵他們,可以告訴他們如何表現的更好,但不能直接給獎勵。否則長此以往,大家就會喪失動力,母親說出去的話也不再具有可信度。”
程菀慢慢分析給他聽,束哥兒有些明白,有些又不懂,但他將母親的話都牢牢的記下了。
下了馬車,程菀先將束哥兒送到正院。
“曾祖母~”
謝老夫人笑著道:“快,熱的滿頭汗,快來喝口水。”
程菀想將束哥兒帶出府和大家一起上課,自然要經過謝老夫人的同意。
這一次,她沒有再瞞著老夫人,而是直接把讓謝束當助教的法子說了一遍。
謝老夫人最大的心病就是束哥兒抗拒學習,她也不知道程菀的法子行不行,但見五娘說的有條有理,還說一個月之內絕對見效時。
她受不了誘惑,咬牙同意了。
這幾天束哥兒跟著去干活,雖然黑了又瘦了,但人顯得神采飛揚的,看著精氣神更好了。謝老夫人滿意的同時,越發擔心程菀:
“五娘,今日情況如何?”
程菀挑眉笑道:“很好,您絕對猜不到,今日不到一個時辰,就都賣光了!”
謝老夫人幽幽嘆氣,怎么可能一個時辰就賣光?這傻丫頭,還在騙她呢。她特意讓方嬤嬤去看了,說是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聽到方嬤嬤這么說,謝老夫人都想直接開私庫給程菀塞點錢了,但又怕打擊到她,只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勉強笑道:
“那就好,來,為了慶祝鋪子順利開張,祖母送你一份禮物。”說著,又讓方嬤嬤拿了一套赤金頭面過來。
哪怕程菀愛財,這下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怎么又爆金幣了:“祖母,我……”
“拿著!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長者賜不可辭。”
謝老夫人暗想:五娘應該能懂她的意思吧?金子是最好拿到當鋪當錢的,若是堅持不下去了,就趕緊當了吧!
束哥兒這幾日太忙,老夫人想和曾孫聯絡感情,也怕程菀看出她的真實想法,送完東西后,直接將人轟走了。
程菀滿頭霧水的朝東院走去,她總感覺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正當思考時,突然有人喊道:“五娘!”
程菀思緒被打斷,回頭一看,竟然是國公爺。
“五娘,聽說你今日鋪子開張?”國公爺剛從外頭跑馬回來,大汗淋漓,急著回去沐浴更衣,也懶得找借口多說什么了。
直接讓小廝遞上一個盒子,“這是我給你的賀禮,開張大吉!”
說完,便帶著小廝走了。
“娘子,這……”藜麥抱著盒子不知如何是好。
“打開看看。”
匣子打開,刺眼的銀光閃過,程菀和藜麥雙雙愣住:“這、這么多銀子?”誰家送賀禮直接送銀子的啊!
不是,早知道大家送賀禮送的如此大方,她之前還買什么宅子?應該全都買鋪子呀,這樣靠著開張收賀禮,都能收的盆滿缽滿!
“夫人,老夫人和國公爺真不是一般人!”藜麥驚呼,她從前陪著姨娘和夫人在程府這么多年,見到的銀子還沒國公爺送的一半多。
“都好生收著,先不用。”雖然和謝鈺之的婚事,只是因為束哥兒才存在的形式婚姻。但謝家人對她這般好,程菀也感覺心里頭暖洋洋的。
不過他們都不虧,等清北技校壯大了,大家都是名譽校長,實權董事!
抱著兩盒子真金白銀,程菀喜滋滋的回到東院。
“郎君!”程菀急著把辦教育的資金收好,看到謝鈺之,都沒顧得上往日的人機問候。
聽著這明顯上揚的聲音,謝鈺之不用問,都知道她很開心。
等到程菀從屋里走出來,他開口道:“今日買賣可好?”
“很好,一個時辰都沒用上,貨架上的東西連帶著存貨就全賣光了!”
程菀高興時,就很想和人分享喜悅,謝老夫人不愛聽,藜麥幾個本來就從鋪子里回來的,所以哪怕面對謝鈺之的冷臉,她都能興致勃勃的分享下去。
“郎君你日后有空,可以過來看看,還挺有意思的。”到底是教導主任,投資了那么多,隨時有來視察的權力。
謝鈺之面色微變,端起茶盞直接拒絕了:“日后有空再談,眼下很忙。”
“哦。”程菀倒不意外,謝鈺之這種人物,怎么可能屈尊來一間小小的甜點鋪?估計只有商家酒樓那樣的,才配的上他的身份。
說到一半,聽瀾進來了,說是有人遞了公文過來。
程菀適時閉嘴,剛想離開讓謝鈺之安心辦公,在經過聽瀾身邊時,突然看到他的袖口上有一抹暗紅的痕跡。
這是……豆沙?
可謝鈺之不是說沒空過去?
程菀本來還不確定,可當她一抬眼,對上聽瀾有些慌張的目光后,頓時反應過來——
她就說今天的貨怎么賣的那般快!原來都是謝鈺之請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