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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霍嘉蔚離開餐廳,腳步很快。風吹過來,她才意識到身體一直繃著,因為沒怎么吃東西,胃里發(fā)空,她扶著墻壁停住,有點犯惡心。
文乾玥的隨口一提,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層余震。
其實她知道徐繼唯的近況,直到現(xiàn)在,時不時還會收到他的郵件。
但她并不知道徐繼唯留在國內(nèi)是因為徐奶奶生病了。
說起來徐奶奶對她還是不錯的。在一起那幾年,每次回國,她都會親自來機場接他們;逢春節(jié)給她準備的紅包從不低于五位數(shù);知道她是過敏性體質(zhì)、愛長蕁麻疹,還給她配了一副方劑,囑咐平時用做代茶飲調(diào)養(yǎng)體質(zhì)。
帶著保溫杯喝藥那段時間,霍嘉蔚身上總有股淡淡的藥香,外國同學問起來,她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不多作解釋。后來回國,她把這事告訴徐奶奶,老人家特地制作了幾個香囊,讓她帶到學校去送給同學。
那幾個香囊有沒有送出去,她已經(jīng)記不清了,藥香是什么味道,她也忘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心頭一聲輕輕的嘆息。
放任心情亂了一會兒,霍嘉蔚理好情緒,給黃家松回了電話。
雖然他人離開了美國,但心還落在這。時不時就找霍嘉蔚打聽籍又夏的近況。如果不是看在他幫過自己的份上,霍嘉蔚都不想理他。
上午,他突然發(fā)來消息,問她最近有沒有見過趙培。
霍嘉蔚莫名其妙,自年后她就沒給小珠上過課。起初是趙培說要過春節(jié),停了一次課,后來霍嘉蔚想再去,被告知小珠生病了,過段時間再說。這一等就是一個月,之后再問,趙培干脆把課給停了。
縱使她覺得奇怪,也很舍不得小珠,可她干涉不了家長的決定。中文家教的兼職,就這么戛然而止了。
黃家松遲疑開口:“能替我去她們家看看嗎?”
“我一個女孩子貿(mào)然去別人家,你覺得安全嗎?”想起趙培家里有個脾氣怪的白人老公,霍嘉蔚果斷拒絕了。
“那你幫我聯(lián)系下培姐行嗎?我們給她打電話沒人接,家里人都急死了。”
“怎么回事?”
黃家松猶豫一會兒,道:“她給我們所有人發(fā)了條告別短信。”
原來趙培是黃家松的遠房表姐。她當年在美國讀書時,認識了現(xiàn)在的丈夫,畢業(yè)后結(jié)婚生子,順理成章地成了全職太太。頭兩年相處得很和睦,直到前年,丈夫有了異常。
通過私人偵探,趙培查到了對方出軌下屬的證據(jù)。她一度動過離婚回國的念頭,卻始終下定不了決心。離異失業(yè)帶著孩子,這樣的窘迫處境讓她心有不甘。
于是就這么拖著。
直到前不久,一直拒絕離婚的丈夫突然主動提分開。趙培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暗中轉(zhuǎn)移了大部分資產(chǎn),所謂的“不同意”,不過是在拖延時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jīng)無法挽回。
家里人都勸她不如離婚,帶著小珠回國發(fā)展。但趙培心氣高,不愿意就此放過渣男,幾次提到要讓對方后悔。
霍嘉蔚想起趙培素日里的熱情開朗,很難將她和“想不開”三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
她趕到社區(qū),樓下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消防員正忙著滅火,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煙霧,現(xiàn)場一片混亂。
從鄰居口中打聽到人被送到了醫(yī)院,她心頭一緊,立刻趕往醫(yī)院。病房里,趙培疲憊但安然無恙。她松了口氣,給黃家松回了消息。
看到霍嘉蔚,趙培有些意外,也有點不好意思。原以為她要來勸慰自己,可她只是冷靜開口,說道:“培姐,你不能逃避,找離婚律師,把財產(chǎn)和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都理清楚,不要讓小珠跟著你吃虧。”
她給趙培推薦了一位勝訴率很高的離婚律師,正是籍又夏的男友亓圣堯。
籍又夏每次找她做美甲時,一半的時間都在講這位男朋友。她總是充滿崇拜地說,亓圣堯自己開事務(wù)所,處理過不少名人的離婚案件,還上過電視節(jié)目。不過就算他工作忙,對自己還是很貼心。
霍嘉蔚覺得她能定下心來,長期穩(wěn)定地交往一個男朋友是件好事。但得知對方比籍又夏大十多歲,又生出幾分猶疑。況且這人還是個律師,專門打離婚官司的,見過太多感情破裂與算計糾纏,實際人品如何還真不好說。
但作為外人,她沒資格說什么。于是,籍又夏每次聊這位男友的時候,她只當故事聽。
經(jīng)過籍又夏的引薦,亓圣堯接下了趙培的離婚案。
得知趙培是黃家松的表姐,籍又夏表現(xiàn)得不大在意,但轉(zhuǎn)頭偷偷叮囑霍嘉蔚,別把這層關(guān)系捅出去。霍嘉蔚當然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一個字也不多說。
但她還是提醒籍又夏,黃家松這半年沒少打聽她的消息,似乎還沒釋懷。
籍又夏納悶:“漂亮女人多了去了,真不知道我哪里好。”
想到黃家松曾自嘲“竹籃打水一場空”,又想起聶希喆說“男人不愿放手,大概率是因為沉沒成本”,霍嘉蔚豁然開朗:“不過是覺得在你身上付出了太多,有點不甘心罷了。”
“確實,不該花他的錢,落人話柄”,籍又夏后悔莫及。
霍嘉蔚輕描淡寫:“沒事兒,花了就花了。”
籍又夏意外,盯著她看了好久。
“不然呢,培姐勤勤懇懇做全職太太,到頭來還是被渣男算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去算計男人,就要被男人算計。”
籍又夏感嘆:“悟性真高,想要什么畢業(yè)禮物,我送你。”
“向日葵。”
系里的畢業(yè)典禮這天,霍嘉蔚剛從臺上下來,帽穗還沒來得及理順,就收到了籍又夏托人送來的花束。幾支向日葵被簡單地包在牛皮紙里,花盤飽滿明亮,是個好兆頭,像極了她璀璨明亮的前途。
遺憾的是,蔚容茵沒能來參加。看到許多同學都有家人陪在身邊,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陷入低沉。
“你剛剛上臺撥穗的時候,我抓拍了幾張,看看怎么樣?”文乾玥舉著長焦相機找過來,語氣輕快。
霍嘉蔚湊近去看,果然拍得清晰:“哇,拍得真好,可以發(fā)給我嗎?”
“沒問題”,文乾玥點頭:“正好可以傳給蔚阿姨。”
霍嘉蔚心里微微一動,說了句:“謝謝”。
“咱們倆誰跟誰啊”,文乾玥注意到她手上的花,隨口問:“新男朋友送的?”
霍嘉蔚覺得她的聯(lián)想力太豐富,沒接話,反問:“你怎么一個人,叔叔阿姨沒來?”
“沒人來,我都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說完又看了一眼向日葵,嘖了一聲:“不說話就當默認嘍?”
霍嘉蔚依舊沒接茬,文乾玥只好提議:“咱們好久沒聚了,等結(jié)束一起去校園拍照吧。那誰也來了,拍完照正好一起吃個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