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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譚召緒下車后，先給david打了電話，讓他來接自己，接著看到霍嘉蔚的消息，心念一動，問：你在哪？

【抱歉，我朋友喝醉了在捉弄我，這邊沒問題，我可以自己回去。】

……

籍又夏看到霍嘉蔚的回復(fù)，無奈搖了搖頭，諷刺道：“這么沒出息，還想住湖景豪宅呢。”

“關(guān)你屁事”，霍嘉蔚心里憋著一口氣，不滿發(fā)泄：“以后別想讓我給你畫定制美甲了，沒門兒。”

“不畫就不畫”，籍又夏狡黠一笑，煞有介事地問：“你和徐分手沒斷聯(lián)？聯(lián)系人里怎么還有他。”

這話像一根針，戳中了霍嘉蔚最隱秘的傷口。她臉色一沉，面無表情地拎包離開。

籍又夏匆忙和趙培打了招呼，快步追上去，拽著她的胳膊道歉：“別生氣了，我就掃了一眼，都沒點開看具體內(nèi)容。”

念在她幫過自己的份上，霍嘉蔚給了個臺階：“我不信，除非你發(fā)誓。”

“行”，這對籍又夏來說小菜一碟。

她大事化小地信了。

籍又夏卻沒完沒了：“你和徐繼唯怎么回事？”

霍嘉蔚不理她。

籍又夏心領(lǐng)神會：“白月光啊？難怪了。”

……

霍嘉蔚回到家，室友在廚房煮泡面，戴著耳機和人通話，見她回來也沒有把聲音放低。或許是還沒到睡覺的點，她覺得沒必要顧忌太多。

聽室友語氣撒嬌地和家人抱怨什么，霍嘉蔚有點羨慕。

剛搬來的時候，她試圖和對方打招呼，彼此熟絡(luò)一番，但室友戴著耳機匆匆說了句hello，就沉浸到自己的語音世界里去了。后來她留意過，室友只要一出房門，幾乎都在打電話，每天都會花好幾個小時和家人煲電話粥。

霍嘉蔚無法想象每天花幾個小時和家人通話的生活，太奢侈了……她和蔚容茵一周打一次電話，說上半個小時已經(jīng)算多了，不是感情不好，而是彼此都很忙，更習慣用效率高的文字交換信息。

情感聯(lián)絡(luò)對她來說，必須讓位于更具體、更實用的安排。

房門縫里飄進泡面的香味，霍嘉蔚也覺得有些餓。她留心聽著門外的動靜，等室友進屋了，出來煮泡面。

水池里泡著一堆沒洗的剩碗，好在屋里常年恒溫，還不至于散發(fā)出異味。臺面上殘留著泡面的碎渣，青菜葉子、電爐的金屬支架上還掛著雞蛋液。

這讓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愈加煩躁，想了想，為了不生事端，她還是順手把臺面清理了，至于剩碗…只能當做沒看見。

憋屈之余，她懷念起前幾任室友的好來。什么叫運氣守恒，這大概就是了。

好像這兩年，她做什么都是高開低走。賣畫是如此、賣房是如此、連合租遇到的室友也不例外。

比起大起大落，她還是希望生活能細水長流一些。至少別在給足了希望之后，又把她打入一蹶不振的境地。

霍嘉蔚端著泡面回屋，看到譚召緒發(fā)來的消息：ok，有事找我。

語氣敷衍，又有點居高臨下，真拿她當easy girl了？想到上次在酒吧被白男揩油，霍嘉蔚心里一陣惡心，看著手邊的泡面，忽然沒了口味。

回看籍又夏那一通“廉價”的發(fā)言，不敢想此刻自己在譚召緒心中是什么形象……她羞憤得不想回消息，甚至連這單生意都不想做了。

萬幸，小胡子這邊，給了個積極的反饋。

霍嘉蔚重新替他篩了五套房，每一套都配上詳盡的戶型數(shù)據(jù)，地段、歷史成交價格、樓盤規(guī)劃和稅費等信息，還附上了她自己在地圖上找的周邊配套截圖，所有內(nèi)容一應(yīng)俱全，熬了她幾個大夜，簡直比房屋主人還清楚每套房子的優(yōu)劣。

小胡子看完這些資料很滿意，卻掉頭問起了那套金融中心的房子還在不在。

沒錯，就是霍嘉蔚帶他看的第一套、曾被嫌棄主臥不朝陽的公寓。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反復(fù)權(quán)衡，他還是回到了最初的選擇。

霍嘉蔚一時間竟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像辛苦寫完一份答卷，最后卻發(fā)現(xiàn)，只有第一道題得分了。

默默把負面情緒壓下，至少這單總算是成交了。

幾天后，她和yolanda一起參加業(yè)內(nèi)的高端房產(chǎn)峰會，yolanda當面祝賀：“你很棒，居然做成了。”

霍嘉蔚并沒有驕傲，在horizon elite掛靠了快一年，才促成這樣一單，她覺得成績遠遠不夠。

“沉住氣，慢慢來”，yolanda貼心安慰：“做什么都是馬太效應(yīng)，前期穩(wěn)住心態(tài)、扛過去了，后面客戶只會越來越多。你最近不是又接觸了新客戶，進度怎么樣？”

提到譚召緒，霍嘉蔚內(nèi)心一陣糾結(jié)，她問yolanda，“如何把握和客戶交往的邊界，是不是不宜私下交往太多？”

“當然不，私人關(guān)系很重要”，yolanda笑道：“就拿你的第一位客戶易先生來說，他是你的朋友，這不就是私人關(guān)系轉(zhuǎn)化來的？”

霍嘉蔚沒打斷，聽她繼續(xù)說。

“我踏入這行，源于畢業(yè)時，身邊有幾位家境好的朋友請我?guī)兔x房子，當時成交了幾單，后來朋友推薦朋友，越來越多人找我選房，意外促成了這份事業(y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買家選agent，其實和找對象差不多，講究一個match。專業(yè)知識可以慢慢補，但性格和相處方式很難臨時改變。很多時候，影響客戶做決策的，恰恰就是經(jīng)紀人的personality。”

“所以只要條件允許，別抗拒和客戶建立私交。”

yolanda的話，多少觸動了霍嘉蔚。

她回頭看了一眼和譚召緒的聊天記錄，突然覺得，籍又夏的做法可進可退、靈活實用，倒是自己有些裝清高了。

在峰會現(xiàn)場聽了不少干貨，但她并沒有心思拓展新客戶。

貪多嚼不爛，考慮到馬上要重返校園，可自由支配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她收了多余的心思，想想還是先把譚召緒這單搞定，再談其他。

按照他的要求篩選了一批房源，把資料整理成文檔發(fā)過去。很快，收到了回復(fù)：“第二套，還不錯。”

“可以約時間線下看房嗎？”

他說話總是很注意禮節(jié)，這讓霍嘉蔚覺得受到了幾分尊重。

她選擇性地把糗事忘掉，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語氣恢復(fù)正常：“好的，您哪天有時間？”

另一頭，譚召緒皺起眉頭，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這個“您”字讓他覺得刺眼，他回道：“我要去外地出差，下周回。”

霍嘉蔚腦子一抽，下意識地問：“什么時候落地，我可以去接您看房。”

消息發(fā)出去，她才意識到不妥。接送客戶看房雖在業(yè)務(wù)范圍內(nèi)，可哪有一下飛機就把人拉去看房的道理。

她正想著要不要找補一句，對話框里顯示出兩個綠色的對鉤，對方已讀。

緊接著，他發(fā)來一串航班號。

霍嘉蔚盯著屏幕，想了想，干脆利落地回道：“好的，到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