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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又一年春節。趙培照例組織了聚餐, 依舊是美甲店員工和她們三個合伙人。席間,她宣布新年目標,要把開醫美診所的想法落地。
霍嘉蔚手頭有一些存款。當初她打算去加州開美甲店, 后來計劃作罷, 準備的錢一直沒用上。最近半年又賺了一些,林林總總湊起來,不多,但能派上用場。
她毫不猶豫地支持趙培的計劃,抱緊大腿:“培姐帶我賺錢。”
籍又夏的網店雖然壓了不少貨, 但她手里有不少閑置資金,愿意入股。更重要的是,她對美容頗有心得, 真心喜歡這個行業。
在合伙開店這件事上,有了第一次的默契配合,第二次執行起來輕松多了。霍嘉蔚和籍又夏都有自己的主業, 負責出資,不參與經營管理,趙培這回得一個人扛起重任。
幸好小珠上了學,懂事又乖巧, 趙培沒有后顧之憂。開春后, 她考察了一段時間,著手推進選址事宜。
霍嘉蔚很信任地把錢打給她, 說:“不著急, 慢慢來”。
春季,霍嘉蔚應yolanda之邀,飛去紐約。
yolanda的男朋友被經紀人看中,拿到了一個音樂劇項目的演出機會, 劇名叫《nightmare》,正在業內試演。雖是一個配角,但機會難得,有概率登上百老匯的舞臺。為了給男友助陣,yolanda從各地喊來朋友觀演。
霍嘉蔚有點不理解,覺得yolanda在這段關系里投入太多了,不太值得。
“為什么要計較那么多?”
yolanda從業多年,和太多“高質量人類”打過交道。以前她也慕強,時常對“讓自己看不懂”的人心動,后來見得多了,發現太陽底下無新鮮事,所謂的魅力不過是想象力在作祟。
現在,她對感情的追求很純粹,誰讓她第一眼心動,她就選誰:“人生苦短,難得的是體驗”。
霍嘉蔚羨慕yolanda的瀟灑,她賺錢能力強、經濟基礎雄厚,有能力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而自己呢,還沒摸到財富自由的門檻,卻要把一大半的精力耗在一段已成定局的關系里,你來我往,拉扯消磨……到頭來圖什么?
仔細一想,yolanda和她的小男友,有點像性別互換版的自己和譚召緒。
既然yolanda抱著那樣純粹的心態交往,那譚召緒對她,也是出于這種心態嗎?
霍嘉蔚不敢篤定。
說到底,這中間發生了太多事,他們的關系早就沒那么純粹。
上次從她家離開后,譚召緒識趣地降低了存在感。
中間跨越了元旦和春節,這么多重要節日,他一條消息問候也沒有。到了fly in party前夕,才轉來petter wang的聯系方式。
其實分居這段時間,霍嘉蔚偶爾會想起他的好,懷念他的溫柔,拋開其他不談,這人其實是一個挺合格的伴侶。
可惜,在她態度有所松動之際,紐約返回芝加哥的飛機上,遇到了馮一珂。那些靠時間撫平的情緒、好不容易遺忘的糟心事,又再次被翻了出來。
其實從時間線推算,再結合譚召緒當初的態度,那對孩子大概率和他無關??神T一珂朋友說的話,指向性太強,往她本就動蕩不安的思緒上,劃開一道猜忌的口子。
找私家偵探的同時,霍嘉蔚開始向亓圣堯咨詢離婚事宜,對方不建議現在提訴訟——她靠結婚拿到綠卡,時間不到一年。如果男方不配合,可以反告她婚姻欺詐。
霍嘉蔚聞言,猶豫了。
周年紀念日這天,猜到他會出現,她原本還抱著一絲期待,想看看他的態度。毫無意外的,他依舊是那樣置身事外,仿佛一切與他毫無關系。
心里那股較勁的念頭忽然變得強烈。這個婚必須得離,她想。
管雨婕的婚禮在郊外一處小教堂舉行,除了雙方父母和親友,并無旁人參與。與霍嘉蔚婚禮的喧鬧浮華相比,氛圍更溫馨私密。
當牧師念到經典的誓詞時,霍嘉蔚的眼角有些濕。她內心的柔軟處,永遠都為純粹的愛情留有一席之地。
譚召緒來得遲,解開西服紐扣,坐到她身旁。他目光落在前方,頭也未偏,忽然來了一句:“你想混哪個人種?我幫你聯系精子庫?!?
讓她借別人的精子生寶寶?霍嘉蔚內心一震,好奇他是真不在意,還是開玩笑,不甘示弱地問了句:“你確定?”
譚召緒愣了一下,把手落在她膝上:“回去細聊。”
他說得云淡風輕,似乎“借精生子”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像聶希喆那樣決意單身的女性,選擇醫療輔助生育倒情有可原,但對已婚人士,用其他男性的精子生小孩,道義上真的說得過去嗎?
太荒唐了。
哪怕是開玩笑,他能輕易說出這種話,恐怕已經默認自己是沒有底線的人。
誓言環節結束,現場音樂切入到明亮歡快的進行曲,霍嘉蔚從這份熱鬧中抽離出來,胸口被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苦澀填滿。
她提前離場,回到車內剛要喘口氣,便接到譚召緒的電話:“來拍合影?!?
“我身體不舒服,先回了”,她說完便掛了電話。
回到公寓,譚召緒先她一步到了家。
“怎么不舒服了”,他站在門口迎接。
“喝了酒,這次過敏反應有些重”,她隨口敷衍。
“喝酒?”他若有所思,忽然較真起來:“在哪喝的酒?”
萊恩在腳邊叼著拖鞋,霍嘉蔚看到它,心情就變好了一點。她置若罔聞地蹲下,揉了揉萊恩的腦袋,把它頭上的毛捋順。
譚召緒看著她的動作,無端笑了一下,問:“到底怎么了?”
霍嘉蔚聽到這話就來氣,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多到數不過來,他竟然能若無其事地來上一句“怎么了”。
她沒有浪費時間開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進房間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