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永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6章
霍嘉蔚對帆船的興趣, 源于某次夏天傍晚路過港口。
橘色夕陽落在城市天際線,將高高低低的摩天大樓染成深淺不一的暗色剪影,近處湖面鋪滿了白帆, 風一吹, 桅桿和纜繩輕輕搖晃,岸邊的交談聲、街頭藝人的吉他和晚風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那時,她剛被譚召緒帶去體驗過飛行。后來在港口旁,看到一位健碩的老頭獨自掌著帆船等待出港, 忽然就想到了譚召緒。
假設他上了年紀,大概也是這種閑不住、不服老的狀態(tài),一個人開車去港口, 吹著湖風,消磨一整個下午……
于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把他和sailing聯(lián)系到了一起。如今莫名其妙的, 他們真要一起體驗sailing了。
霍嘉蔚原本以為他只是說說,不曾想當晚他就聯(lián)系了俱樂部,安排次日的課程。
這次的教練,曾被譚召緒當場fire掉的那位。對方見到他, 先是尷尬了一秒, 隨即看到霍嘉蔚,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神情。
譚召緒只當作第一次見面, 禮貌問起了課程安排和安全事項。
霍嘉蔚的注意力被海風吹散, 她會游泳,但面對開闊的海面,本能地感到恐懼,老老實實穿上救生背心。
她以為開帆船會像電影里那樣松弛優(yōu)雅。真上了船才發(fā)現(xiàn), 風一大,頭發(fā)糊滿臉,人得半蹲著拽繩,狼狽得像在做體罰。
譚召緒在她左側,時不時用中文問她:“這個怎么操作?該收還是放?”
霍嘉蔚起初還愿意好好回答,問得多了,她覺得他故意裝傻,不耐煩地回:“教練不是在教嗎?”
“風太大”,他湊近一些:“我聽不清他說什么。”
教練見他們聊得正歡,也不插話,在旁邊笑了一笑。
霍嘉蔚無言以對,只好充當起了傳話筒。
結束后,譚召緒問她什么感受。
海風吹了一下午,頭發(fā)濕黏黏地貼在臉側,頭上像帶了一頂濕帽子,霍嘉蔚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事實證明,她并不喜歡sailing,吐槽道:“你演得太假了。”
譚召緒微愣,反問:“什么太假?”
“你明明會控帆,還裝不會。”
她一邊拆救生衣,一邊瞪他,語氣里帶著被戲弄后的不爽。
他仍舊裝傻,堅稱:“我不會。”
“少來了”,霍嘉蔚毫不留情拆穿道:“教練一開始讓你碰舵的時候,你主動站在skipper的位置,后面收繩的動作也特別熟練。”
她越說越生氣:“明明就會,又騙我。”
譚召緒看著她,忽然笑了:“合著你也沒好好學,光顧著看我了。”
霍嘉蔚一噎。
她不想承認,但今天的大半注意力,確實都落在了他身上。想到這里,她耳根莫名發(fā)熱,語氣更兇:“你為什么裝不會?”
譚召緒看了一眼在岸邊整理纜繩的教練,沖對方一笑,教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慢悠悠開口:“回去再聊。”
回到車內(nèi),霍嘉蔚立刻追問:“說說,為什么裝傻充愣?”
“我沒有裝傻”,譚召緒熟練地發(fā)動車子,語氣一本正經(jīng):“我只是在模擬初次學sailing的狀態(tài)。”
好奇特的腦回路,霍嘉蔚聽懵了:“模擬什么?”
“你動手能力比我強,如果我們都是第一次學,肯定上手比我快”,他觀察著后視鏡,單手扶著方向盤,把車緩緩駛出停車位:“所以我在模擬那種情景。”
他說得好繞口,但霍嘉蔚聽明白了,彎起眼角:“你什么時候學的?”
“前段時間”,他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哦…”她立刻反應過來,拖長語調(diào):“是離婚之后吧。一個人耐不住寂寞,就開始折騰了。”
他看著前方,忽然來了句:“誰更耐不住寂寞?”
她一愣,理直氣壯道:“我怎么了?”
譚召緒忽然不說話了。
見他沉默,霍嘉蔚也懶得追問。她有種預感,今天要吵一架,且等著吧。
果然過了片刻,譚召緒忍不住問:“上次那位怎么處理了?”
處理?好嚴重的詞。她硬著頭皮解釋:“不過是普通朋友,還能怎么處理?難道你沒有異性朋友?”
他再度沉默,一直把車開回家,停進車庫,才冒出一句:“我沒有。”
霍嘉蔚開車門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他:“真的假的。”
他像沒聽見似的,直接推門下車。
霍嘉蔚忽然想逗逗他,幾步追上去,雙手抱住他的胳膊,把大半個身體都掛了上去:“你吃醋了?”
譚召緒不理會,繼續(xù)往前走,故意把步子邁得更大。任由她掛在自己身上,拖著人往屋里帶。
霍嘉蔚更加興奮,拽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是不是嘛?”
她越問越起勁:“快回答。”
譚召緒終于停下腳步,垂眸看她:“你上次回國,你去見他了。”
霍嘉蔚頓了一秒,問:“誰?”
“你初戀。”
空氣忽然安靜。
心底那股刺痛無意識地泛了起來,霍嘉蔚慢慢松開手,垂著腦袋坐到沙發(fā)。在海上折騰了一天,體力已經(jīng)透支,她非常需要休息。
一看見她這副樣子,譚召緒胸口就堵得慌。但這一次,他沒有冷眼旁觀,而是走近摸了摸她的腦袋,放低聲音安慰:“沒關系,你可以哭。”
霍嘉蔚本沒想哭,被他一說,莫名有些惱火,她偏過頭躲開,不肯讓他碰。
譚召緒以為她是在強撐,沉默了兩秒,俯身將人抱進懷里:“哭出來會好一點。”
他胸膛溫熱,手臂力道也穩(wěn),只是身上帶著運動一天的汗味,混合海風日曬的氣息……
霍嘉蔚不喜歡這個味道,更不習慣被他哄,她整個人都別扭起來,用力把他推開,皺著眉問:“你怎么了?”
意識到自己確實反常,他坦白道:“就算我很喜歡你,也接受不了你心里有別人,但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可以接受你為他掉眼淚。”
霍嘉蔚聞言一愣,抬頭,認真端詳起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同樣的眉眼、同樣的神情,可這一刻,她竟生出幾分似曾相識的陌生感。恍惚想起剛認識時,他也是這樣,知進退有分寸,言行溫和,相處起來很舒服。
怪只怪當時太年輕,沒有拿那份誠意當一回事。如今兜兜轉轉,熟悉的感覺又回到自己面前,她想,這一次沒有理由再回避了。
“我心里沒有別人”,頭一次,她赤裸又坦誠地把自己的感情說出口。
譚召緒盯著她,看了幾秒,淡定地說了句:“我就知道。”
好不容易煽情一回,心里還醞釀了一些情緒,就這么被他破壞了,霍嘉蔚惱羞成怒,嫌棄走開。
他抓住她,繼續(xù)問:“所以那位到底怎么處理了?”
“哪位?”她說完,意識到他指的是brooks,更不想接茬了。
“我要去洗個澡”,她找借口走掉。
譚召緒跟了過去:“一起。”
才找回的好感,在簡單粗暴的身體交鋒中,化作虛談。霍嘉蔚想起他們的第一晚,她好像也是被這樣的溫柔攻勢給迷惑了。
夜風吹在肩膀上有些涼,泳池的水溫剛剛好,沉入水中,身體被一股溫熱包裹。她趴在岸邊,手臂交疊墊著下巴,看著譚召緒從另一側躍入泳池,身體砸入水面,激起大片水花。
他游過來,動作幅度放得很大,肩背起伏,像原始森林里某種大型掠食動物,迅猛、危險,帶著天然的侵略性。時不時有水星子濺到臉上,霍嘉蔚預感到危險,雙手撐在泳池邊緣,試圖跳起來爬上岸。
無奈慢了一步,腳腕被人抓住,往水里拽了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