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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群聽到門鈴響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從里面給李程秀按開大門,然后又去打開別墅的門,「出門怎么連鑰匙都不帶。」
李程秀臉色慘白如紙,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搖晃。
邵群驚訝的把他拽進屋子,「你這怎么了,我就走了幾天,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李程秀眼神飄忽的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推掉他抓著他胳膊的手。
邵群蹙起眉,「怎么了?」
李程秀看著他。
這還是那個邵群,除了曬黑了一點,沒有任何變化??墒菍λ麃碚f,已經(jīng)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不過分開短短的一個星期,就恍若隔世。
邵群覺得他很不對勁,就跟丟了魂兒一樣,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李程秀。
「程秀,你到底怎么了?」邵群把他拉進屋,「先進來?!?
李程秀被迫被他拽進屋里。
邵群擔心的看著他,「到底怎么了,跟我說說?!?
李程秀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這里是,四萬塊錢,剩下的,兩年,還給你。」
邵群看著那本暗紅色的東西,是本存摺,他愣住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已經(jīng),搬走了,錢,一定還你。」
邵群咬牙切齒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程秀紅著眼圈,彷佛是在承受莫大的痛楚,啞聲道,「邵群,我們分手吧?!?
邵群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拔高聲調(diào),「你說什么?」
李程秀使出渾身的力氣,重復了一遍,「分手吧。」
邵群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睛頓時拉滿了血絲,狠道,「你敢不敢把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
李程秀的鼻翼輕輕鼓動著,清澈的眼睛慢慢浮上了水汽,他哽嚥著說,「邵群,你要結(jié)婚,我們,分手吧?!?
「誰他媽跟你說的!」
「你三姐?!估畛绦阌昧ν浦氖直郏瑐牡目粗?,「你們,打電話,我在旁邊?!?
邵群心頭大震,手臂頹然垂了下來。他扒了下頭髮,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程秀,坐下我們聊聊?!?
李程秀搖搖頭,抹了下眼睛,把存摺放在桌子上,「我走了。」
邵群長腿一伸,就擋在他面前,怒道,「什么事不能溝通一下嗎,說走就走,算怎么回事兒?」
李程秀吸著鼻子,顫聲道,「我說過,你結(jié)婚,告訴我,為什么不告訴我?!?
邵群惱羞成怒,「我他媽有什么必要告訴你!我結(jié)不結(jié)婚,又管你什么事!」
李程秀臉上顯出一絲絕望,他轉(zhuǎn)身欲走。
邵群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厲聲道,「我們這樣不好嗎,我結(jié)了婚會照樣對你好,你他媽怎么就這么死腦筋啊,我不跟女人結(jié)婚,難道能跟你結(jié)婚嗎?咱們還是能在一起,我結(jié)不結(jié)婚,根本沒有任何改變,我他媽能對你更好,你到底在鬧什么?!?
李程秀抬起頭,滿臉痛苦的看著他,「邵群,你把我,當成什么。」
「我……」邵群剛要開口,卻頓時愣住了,他把李程秀當成什么?他把他當成自己養(yǎng)的小玩意兒,可是,可是又比以前養(yǎng)過的都讓他上心的多。
眼淚漸漸從眼眶里滑落,李程秀哽咽道,「邵群,你告訴我,你書房里的玳瑁,是不是陳總,送你,因為我?!?
邵群一怔。
「我被迫,辭職,是不是你干的?」
邵群目光有些閃爍,喉結(jié)上下鼓動著。
他這表情,算是默認了。
李程秀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他已經(jīng)快要不認識這個人了。
「邵群,我以為,我們,互相喜歡,可是,對你來說,你只是包養(yǎng)我?!?
邵群垂下眼簾,憤恨的罵了句臟話。他三姐滿世界逍遙自在,向來不怎么管他的事,無緣無故跑來,絕對是他大姐指使的。
李程秀使勁揉了揉眼睛,試圖推開邵群。
邵群抓著他的手,腮幫鼓動著,似乎也在隱忍著什么,壓低聲音勸道,「程秀,別鬧了。我說了,我結(jié)婚對我們之間不會有半點影響,你可以繼續(xù)住在這里,我也會經(jīng)常來陪你,以后如果我回北京了,我保證,我?guī)慊厝ァ?
李程秀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邵群每說的一句話,都跟刀子一樣,一下一下的劃拉著他的心。
這個人,這個人,他看錯了,他徹底看錯了。
邵群急切的捧著他的臉,低頭就想親他,李程秀突然狠狠推開了他。
邵群一時無防備,腰撞到了餐桌上,痛到不痛,卻讓他怒火中燒。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你到底想怎么樣,你以為自己值幾個錢,真他媽以為我沒了你不行??!」
李程秀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轉(zhuǎn)身就走。
邵群覺得呼吸一滯,有種莫名的恐懼在他胸中瞬間爆裂開來,他控制不住的隨手抄起了手邊的東西,狠狠扔了出去
。
那東西正巧砸到了李程秀的背上,他悶哼了一聲,一個踉蹌,如果不是扶著墻,差點就摔倒在地。
邵群彷佛才回過神,看著地上的鐵質(zhì)煙灰缸,雖然不是多重的東西,但是砸到了肯定也會疼。
他手有點發(fā)抖,就像上去看看他,「程秀……」
李程秀突然轉(zhuǎn)臉過來,蓄滿淚水的眼睛映出哀怨,他輕聲道,「別過來,別過來?!?
邵群額上青筋暴突,抬起一腳把精巧的玻璃鋼餐桌踹翻在地,怒吼道,「李程秀,你他媽有種出了這個門,就再也別回來!老子隨便上街抓一個,都比你年輕漂亮識時務!對你好點兒你他媽就上天了,你可真把自己當回事,憑你也配跟我提分手!憑你也配!你憑什么,你他媽憑什么!滾!給我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李程秀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
邵群氣的掄起椅子,把靠墻的一排玻璃櫥柜,都給砸了個稀巴爛。一回身看到自己給李程秀買的一大堆禮物,更是氣的眼睛都紅了,他粗暴的打開落地窗,把那些他用心挑選的東西全都扔進了魚池里。
直到折騰的自己都累的氣喘吁吁,邵群都覺得胸中那股憤怒焦躁的情緒無法平息,他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始終無法把李程秀頭也不回走掉的背影從自己腦海中剔除,恨的他想把房子都燒了,讓李程秀這個不識抬舉的傻逼徹底從他生活里消失。
從那個房子成功逃離,就彷佛又經(jīng)過了一次痛苦和絕望的洗禮。李程秀髮誓他再也不會踏進這個地方,就讓記憶,感情都一併在這里埋葬吧,他想把一切都忘了。
忘了就好了,忘了就不會痛,不會難過,不會一遍一遍的受傷。
李程秀拖著麻木的身體回到自己臨時租的小閣樓,他一進門,茶杯就從窩里蹦了出來,跑到他腳邊蹭著他的褲管。
李程秀把小東西抱起來,坐在床上,一顆一顆的把狗糧送到它嘴邊兒。
這時候還有帶氣兒的東西能陪陪他,比起小時候,要好多了。那時候他連自己都養(yǎng)不起。至少現(xiàn)在,他能養(yǎng)得起茶杯,他甚至買得起最貴的狗糧,而茶杯離了他就不行,永遠不會騙他,傷他,更不會背叛他。
他把茶杯柔軟的小身子貼著自己臉頰蹭了又蹭,「茶杯,明天,給你,買好吃的。」
李程秀第二天去了餐館報導。餐館規(guī)模不大,但是老闆人很好,和和氣氣的,雖然要先試用兩個月,但如果能轉(zhuǎn)正,薪水還是挺不錯的。而且知道他情況困難,還答應轉(zhuǎn)正之后給他住宿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