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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會家長里短,會雞毛蒜皮,也會吵架,會離婚。
離婚了就會分開。
可他永遠不能和安歲分開。
生了小孩子也會轉移安歲的注意力。
不行的。
安歲,要永遠都只喜歡他才行。
半夜,安歲渴醒了,小心翼翼剝開纏在身上的高大男人,踮著腳穿好拖鞋,想去客廳接溫水喝。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煙草味飄來,就看見門口蹲個鬼一樣的高壯身影,把安歲嚇了一跳。
花相之被江年年那屋的破床板咯得睡不著覺,怎么會有人直接往床板上鋪張床單就睡的啊。
他大半夜打電話給酒店讓送張席夢思來,結果等這半天才說晚上找不到他要的那種,說明天送到,媽的,煩死了,咯得他腰疼。
想蹲客廳抽根煙,結果好奇心上頭,想看看他那男朋友和妹妹睡得怎么樣了,是不是真搞一塊兒了。就偷偷摸摸蹲這兒聽墻角,結果讓安歲抓包。
花相之臉上掛不住,這事挺不光彩的,他才不能承認,于是趕在安歲開口前先發制人:“是不是你把阿年那屋床墊偷走了?”
安歲:“……”
這話題轉移的好生硬。她沒事偷床墊干嘛。只不過是江年年喜歡睡硬床板罷了。
安歲沒理他,往后看了眼江年年沒被吵醒,把門縫關嚴了,略過花相之,往茶幾上的電熱壺里加水。
花相之跟在她身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耍賴般的語氣:“床板太硬,我睡不著。”
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吃不了苦。
安歲嗤之以鼻:“在沙發睡唄。”
花相之潑皮無賴樣:“你們這沙發太小,我睡不開。這樣,你把你那屋床讓給我吧,你睡沙發。正好方便我和阿年增進感情。”
“要不你去給我買個床墊來,我給你錢。要多少?”
男人擺出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態度,聳肩攤了攤手。
想得美。
安歲小口喝著溫水,不想看他。
江年年還說花相之是他上司,是公司總裁。
安歲想不明白了,就這地痞流氓似的玩意兒怎么當上的總裁。
領導班子草臺成這樣?還是只要有個有錢的爹,誰都能當總裁?
話雖這么說,人也不能不管,畢竟年年還特意囑咐她了。
安歲喝完了水,把柴犬馬克杯往茶幾上一放,裹上厚棉服外套就出門去了。
花相之愣了。
這是,真給他買床墊去了?他故意惡心她玩呢。
黑燈瞎火的,附近治安看著也不太行,她一個小姑娘跑哪兒買去?
她真出了事,江年年不得跟他玩命。
花相之越想越覺得坐不住,罵了聲,伸手拿了外套就也要跟出去,剛要把皮鞋跟提上就聽見大門又被打開。
抬頭一看,安歲雙手環抱著個一人多高的海綿卷子回來了。
“以前用的,淘汰下來放倉庫了,放的時間有點長,你湊合用。”
安歲呼哧呼哧把海綿卷橫放,彎腰推進客廳,一股子塵土飛揚,嗆得花相之連連后退。
“我才不睡這個,臟死了。你從哪個垃圾堆里刨出來的。”花相之嫌棄的表示拒絕。
“不睡就滾。”
安歲本來就抱海綿上來累得慌,還聽他抱怨,氣得更是沒什么好語氣。
花相之是不可能滾的,他開始以熱心大哥哥的語氣,表面上是勸告實則是指責安歲:“你把你那屋讓給我怎么了?我和阿年本來就是情侶。倒是你,你爸媽知道你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同居還睡一個屋么,他們得多傷心啊?”
安歲去廁所拿了塊蘸水的毛巾回來,蹲下擦著海綿上的灰,沒好氣的說:“他們不傷心。”
“早死了。”
就算活著,那倆不負責任的人渣也不會擔心他們的拖油瓶。
花相之怔愣住了。
他看見安歲小小一個,蹲在那兒,手里拿著濕毛巾,不高興的嘟著嘴,一下下的把海綿卷墊浮層上的那點灰擦凈。
他又說錯話了。
這是花相之第一反應。
因為脾氣不好,他倒是經常說錯話,和客戶談生意時也這樣,丟了幾個大單,氣得銷售背地里都罵他。罵就罵唄,是他做錯了,他就當沒聽見,只要不罵到明面上,隨人家怎么罵。
可這種涉及到比較深層次方面的,比如家庭啊、親人啊,感情之類的。這種他要是說錯了話,多多少少會有些別扭。
有錢人也是人,是人就會尷尬。
對一個孤兒侃侃而談她爸媽會怎么怎么樣,無異是件挺尷尬的事。
花相之又偷偷瞥了兩眼安歲氣鼓鼓的臉蛋子。
她怎么。
怎么氣成這樣還幫他。
冷臉擦灰?對他愛而不得?討好他?
花相之心里犯嘀咕,承認他對安歲的看法有點點松動,不太自然的給自己找補:“……你這么勤快?轉性了?愛上我了?”
都沒必要。他很清楚安歲討厭他。他也討厭她,所以故意為難她。
可她討厭他,還是會給他找墊子,擦灰。不是因為他的威脅或者利誘…肯定不是。
安歲:“能不能不要胡說,是年年拜托我對你好點的。”
原來是他那位好男友。
他還以為因為和江年年吵了那一下,加上江年年今天幾次的漠視態度,他不會為自己說話來的。
孤兒。安歲是孤兒,花相之記得江年年也是。
兩個孤兒一起,住的是地下室,只能睡一張床,窮得響叮當。這得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他這種錦衣玉食的大少爺能懂的。
花相之有點泄氣,又有點煩躁,怎么今天凈遇見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情況?弄得他平時多愛找樂子一人,都覺得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