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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同情男人,可是倒霉的開始。”
安歲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確實生得好,睫毛長,五官輪廓立體,皮膚好得毛孔都看不見,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是很有攻擊性的那種帥氣。
但這會兒,這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自嘲和挑釁,他故意把自己傷口撕開給人看,想當(dāng)個嬉皮笑臉的瘋子。
瘋子抓得自己鮮血淋漓,把丑惡的傷疤向圍觀群眾展示,笑嘻嘻的甩著血,說,你看,我一點不疼。
我不在乎。我不怕疼。
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也別想傷到我。
安歲才不慣著他呢。小土狗伸出利爪,一巴掌下去,拍在他那裝模作樣的俊臉上:“你裝什么?”
安歲:“我又不在乎!誰管你疼不疼難不難受?你想罵就罵好了。我不同情你。你也說他們壞話呀,裝什么大度灑脫。你這人一看就小心眼,肯定恨得牙牙癢。你哭一哭,我也不會嘲笑你!”
騙他的,其實會嘲笑。
但是既然安歲自己哭的時候被他看到了,那他哭的時候安歲也看到才公平。
安歲冰涼的手拍在臉上,花相之那雙原本譏誚的眼,這會兒倒是微微睜大了些。
手里的酒杯頓在半空,琥珀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蕩出一圈圈細碎的光暈,映得他眼底也明明滅滅。
包廂很吵,那幫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玩得正瘋,有人輸了在鬼哭狼嚎地脫上衣,有人舉著酒瓶子起哄。這邊的角落卻是被割裂出來的一塊孤島,島上只有他和這只拍著他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土狗。
“哈。”
半晌,花相之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笑,像是氣音,又像是真的覺得好笑到了極點。
他把酒杯隨手擱在桌沿,玻璃磕碰大理石發(fā)出一聲輕響。身子前傾,那股子殘留的淡淡煙草味混著酒氣,瞬間便鋪天蓋地地罩了過來。
“行啊。安歲。”
花相之伸出手,指尖帶著點涼意,像是逗弄寵物似的,去勾安歲頰邊垂下來的一縷碎發(fā)。安歲偏頭躲開,他也不惱,手指順勢滑落,虛虛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tài)。
“嘴挺利索。罵我?罵的挺順嘴啊。剛還覺得你這會兒挺乖,合著把罵人的勁兒都攢著對付我呢?”
他湊得更近了,近到安歲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小小一團的自己。
“裝大度,小心眼?”他舌尖頂了頂牙根,“認識不長,你倒挺懂我。哈?”
“知道我小心眼……那你還罵我?不怕我報復(fù)你?”
安歲哼一聲:“我不怕你。”
她靜靜瞅他,神色也平和,說的話卻是刺人:“你就是個紙糊的孔雀,虛張聲勢,膽小怕事,別人罵你都不敢回嘴,我怕你做什么呢。”
安歲又眨巴眨巴小狗眼,做出個無辜的表情來:“就算罵你,你能怎么樣?花相之。你這么大度,風(fēng)度翩翩。肯定也是一笑了之唄。假,瀟,灑。”
花相之被她反復(fù)刺著,終于又被激起了點漆黑的情愫。
廢話,他又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本來出來放松放松,結(jié)果不是這個背地說就是那個明著罵,憋著火忍到現(xiàn)在很不錯了。誰來了都要不贊他一句高素質(zhì)?
偏偏這個安歲不知好歹,沒良心,帶她出來散心見世面,卻是這么想惹他發(fā)火。
花相之重新端起那杯酒,在手里把玩著。冰塊撞擊杯壁,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既然你這么了解我,那你猜猜,我現(xiàn)在想干什么?”
沒等安歲回答,他已毫不客氣地把酒杯遞到了安歲嘴邊。杯沿冰涼,貼上了安歲的唇珠。那酒液晃蕩著,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帶著點辛辣的香氣。
這酒很烈,足有四十幾度,她這樣沒怎么喝過酒的幾口就會被嗆。到時候嗆得眼淚鼻涕都出來,可憐兮兮的,重新變回狼狽的安歲,那就很好看了。
“喝一口。”
男人的聲音壓低了些,帶點誘哄,又帶點咬牙切齒。
“喝了這口,我就當(dāng)剛才什么都沒聽見。不然……”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在安歲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雙倔強的眼睛上,“我就跟阿年告狀了。說你吃里扒外,拿著我的錢喝檸檬水,背地里卻聯(lián)合外人說我壞話,把我打擊的一蹶不振,很難過。心都傷透了。”
“安歲。阿年很疼我的。你覺得,他會不會又再覺得你故意挑撥離間迫害我呢?”
他手腕微微用力,杯沿壓得安歲嘴唇泛白,酒液溢出來一點,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滑過下巴,滴落在她的T恤領(lǐng)口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痕跡。
安歲就是不張嘴,咬緊牙關(guān),堅決不喝。她看出這孔雀不安好心,這酒一聞就嗆鼻,喝下去不定怎么樣呢。
“放心,不要你命。一口喝不死人。”
花相之看安歲這如臨大敵的樣兒,惡劣地笑了起來。心情沒由來的好轉(zhuǎn)。
可見他自己骨子里就是個惡劣的人。
他想,欺負只小狗都能爽到。
另一只手卻有自己的想法,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伸過去,拇指指腹抹去她嘴角的那滴酒漬。
指腹微涼,擦過嬌嫩的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這多少有點曖昧了。
安歲瞳孔微縮,甩頭,連同酒杯一起,推開他手。
“我不喝!”
手被推開,他被迫收手,在空中頓了頓,指尖殘留的濕意令他又搓揉了兩下指腹。
他這是怎么了?
花相之回過神來。這不太像他吧。
為了什么……報復(fù)。對,因為這小狗也太不知好歹了。喝口酒怎么了?作為懲罰算輕的了。
誰讓她總?cè)撬S趾退麚屇腥耍衷谒媲翱薜模犎苏f他壞話也不跟著幫兩句,還故意說給他看,一次次挑戰(zhàn)他的底線。他又不是很大方的人。她自己都說了,他小心眼。小心眼睚眥必報,干點壞事,不合理嗎?
這很正常啊。有什么曖昧不曖昧的,那是想多了吧,他可是gay來著,雖然是泛性,他也不喜歡這口土狗。
笑死了,誰會喜歡小三狗啊。純粹是他惡趣味好吧。別太戀愛腦了。
男人邏輯自洽了,他不太耐煩,手里的杯子往前又一舉,語氣刻意的難聽起來:“痛快點,別讓我又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