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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落地比預計晚了半小時。
頭等艙的乘客們優先自vip通道取走行李后,都各自不慌不忙走著。
其中一個頎長身影推著行李箱,步伐不疾不徐,正單手舉著手機貼在唇邊,用流利的粵語在和誰說話,語速極快,偶爾夾帶英文,嘴角噙一點輕松的弧度。
“……唔使啦,我自己搞掂。你幫我約禮拜四嘅tee time,同個邊?Wentworth嗰邊我下個月先返去……冇,我serious?,國內有啲嘢要處理。得啦得啦,收線。”
青年額前燙過的黑發松散斜撥,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細目狹長,瞳色極深,整個人姿態松弛,卻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趙啟明的秘書小陳和保鏢們已經等了一個小時。西裝筆挺,雙手交迭在身前,脊背挺直。旁邊停著一輛黑色長身車,司機在車旁候著。
見青年走近,小陳立刻迎上前:“辰少,一路辛苦了。趙總讓我來接您。我……”
青年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張,輕輕朝他方向按了按,制止了小陳略帶緊張的自我介紹,又對著電話笑罵幾句,“發癲咩你”的繼續說著。
被人晾在一邊,小陳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他神色有些尷尬,但還是調整好心態,訕訕陪了笑,自覺退后半步垂手站好,老實等著。
都說這位二少爺沒怎么露面過,現在的董事長夫人是香港人,之前是董事長的秘書,董事長離婚后這幾年才把人帶回家。
這位少爺香港長大,后來又去了英國寄宿留學,也就每年寒暑假回國幾天,鮮少人見。
董事長卻似乎對其期望遠大于長子,聽說這位之前在校就創了盈利項目,還在英國分公司實習過一段,當時趙總就對這位少爺評價高的很,這次歸國,特地囑咐他一定要好好招待。
大少爺花總雖行事荒唐,但也是個隨性的,平日嘻嘻哈哈,摸魚打混,長相俊得極具攻擊性,卻少有故意刁難人的壓迫感,那可是長子。有這對比,他本以為這位年紀更輕的海外少爺脾氣會更好些,如今一看……
花與辰終于掛了通話,一手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歪頭打量了小陳一眼,在對方緊張的目光里卻像是在回想什么:“你系阿陳啊嘛?”
小陳愣了愣,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自己,心里剛涌起的小小不適頓時煙消云散,有些激動驚喜的問:“是,是……我是陳見輝,趙總的秘書,沒想到您認識我……”
“我點會唔識你呀?!被ㄅc辰粵語說了半句,又瞇眼笑了,切成略顯生疏的普通話,嗓音慵懶,語調上揚:“趙叔經常跟我提你的。說阿陳做事靠得住,能力又強,是他手下一等一的好手?!?
小陳被夸得耳根發熱,擺了擺手:“趙總過獎了,我就是盡力做好工作……”
“嗰啲就唔使謙虛啦?!被ㄅc辰打斷他,語氣輕快,“我之前在英國,好多事要靠趙叔遠程協調。他忙的時候,就是你在對接,對吧?去年十月那個對賬文件……”
小陳徹底呆了。他確實記得去年十月趙總出差,有一份海外分公司的對賬文件需要緊急處理,他加班到半夜幫忙對接的。當時那邊的聯絡人只留了個英文縮寫,他沒想過那頭坐著的會是這位少爺,更沒想到給人家還能留下印象。按理說他們這些人加班都是常事……
花與辰單手插著兜:“當時你處理得好快,我還同趙叔講,你手底下這個人幾efficient??!?
顧慮全部在這幾句話里消弭于無形。
小陳心里頭熱乎乎的,連笑容都變得真心實意起來:“辰少您太客氣了,那都是我份內的事!以后您回來了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
花與辰點了點頭,神色沒什么變化,接著朝自己那只黑色行李箱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行李幫我拿一下。”
小陳趕緊往前伸手。
花與辰把行李箱往小陳方向一推,自己往前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老宅那邊幾點開飯?”
花相之接到電話爬起來的時候看到來電人是一萬個不想接,頭疼欲裂的宿醉讓他脾氣也不大好,勉強接起來也是壓抑著咂嘴的沖動,他吊兒郎當道:“……林姨?難得給我打電話啊,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