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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戲謔的看著他,一副搖著尾巴得意的小表情,她倒要看看甄子云怎么解釋。
看著她這副樣子,甄子云便也曉得她這是故意那話堵他,被她氣笑一聲,抬手刮了一下萬楹的鼻子。
“王妃近來也是越發的伶牙俐齒,若不是這個孩子會帶給你危險,我又怎么會如此緊張。”說完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之色,“它的確來的有些讓我措手不及。”
見他這樣萬楹嘲笑的看著他,“活該,這便是因果,讓你當初亂吃醋亂發脾氣,現在便報應在你身上,這可是個小祖宗,你且等著看吧,出來定是個皮猴,這兩日在肚子感覺就沒閑著的時候。”
雖然之前就曉得有孕后,會經常有胎動,但她沒想到這孩子的胎動會如此頻繁,以至于好幾次半夜都給她踹醒了。
見他吵嘴都忙著手里的折子,萬楹說完便戳著肚皮和肚子里的孩子玩兒起來,留出來時間給他抓緊處理政務。
馬車很快趕到了鎮上,藥鋪里現在也沒有什么人,藥童正拿著雞毛撣子打掃著柜臺,紀郎中坐在大堂捧著一本醫術專注的看著。
聽到有人進門,他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發現攝政王夫妻二人,他臉上的神色一愣,“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剛來號過脈嘛,胎象穩固。”
雖說今日是來找紀郎中說其他事兒,但萬楹仍舊坐下來伸出腕子放在脈診上。
“是沒什么大事兒,就是著孩子是不是有些動的太頻繁了,我都懷疑它在肚子不睡覺的。”
聽她這樣說,紀郎中捋著小胡子再次伸出手試了試脈,“孩子的確十分健朗,您的身子也不錯,可能是性格使然,從脈相上并無大礙。”
聽到沒有什么問題,萬楹和甄子云也都放下心來,紀郎中看著萬楹微微皺眉,總覺得今日她好像不似單純來診脈的。
“不知今日王妃和王爺過來,可是找老夫有什么事?”
原本萬楹還沒有想好今日這事兒怎么開口,但紀俢淮卻自己先一步問出來,反倒是給了她開口的臺階。
“紀先生果然有著百龍之智,今日我過來的確不是為了問診,而是想要有事相請,只是不小的紀先生是否賞臉。”
聽到這話紀俢淮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起,“按說王妃有事相請,老夫自然不會拒絕,可到底是年邁遲鈍,若是王妃所請之事事關重大,老夫還是不給王妃拖后腿兒了。”
萬楹臉上帶著得體的假笑,聞言心里冷哼一句,能和甄子云斗法的人,果然都是老狐貍。
“這個倒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只是想在京城開一間醫學堂,想請一位醫德高明的先生坐鎮授課,故而特來相請,一則先生有著悲天憫人的菩薩心,心中裝著老百姓,二則先生有著妙手回春之功,怎么看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話一出別說是紀俢淮,就是甄子云都一臉驚訝的看著她,這事兒她之前可沒有說過,更不曉得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同樣滿心疑問的還有紀俢淮,“這京城里名醫遍地都是,老夫不曉得王妃為何回想著開一間醫學堂,這從一道皆是口傳心授師父親自帶徒,可曾未聽過收學生授課一說,醫術都是各家的手藝秘傳,如是隨意的傳授出去,豈不是壞了這行中的規矩?”
“規矩?”萬楹嗤笑一聲,“沒想到紀先生竟然也喜歡說規矩,這大晉的規矩太多了,太醫院里的那群人,那一個不是守著師承的規矩,不然紀先生應該也不會坐在這里吧?”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紀俢淮下意識的看向甄子云,神色中帶著幾分指責和嘲諷的感嘆道:“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好。”
甄子云拖開一旁的椅子坐下,“紀叔過譽了,我們二人還應再努力,日后只會更好。”
說著他牽起萬楹的手放在兩掌之間把玩,他的態度擺明是要支持萬楹的想法。
紀俢淮懶得和他斗嘴,轉而看向萬楹,“王妃既然看不慣太醫院的人,大可和陛下說一聲,拆了他們的規矩便也罷了。”
“這事兒的確不難,若是我真有心整治太醫院,也不過是和陛下太后提一嘴的事兒,但我后來想想又覺得這樣不妥。”
“嗯?有何不妥?老夫愿聞其詳。”紀俢淮擺手讓藥童送來了一壺紅棗茶,給三人都沏了一杯。
顯然對他對萬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興趣,藥童也十分有眼色的拿著一塊“打烊”
的牌子掛在門上,隨后藥鋪的大門緊閉,小藥童也去了后院收拾藥材。
大堂里除了他們三人也便再無旁人,萬楹抿了一口紅棗茶說道:“整治了太醫院又如何?現如今真正有才能得寒了心,不愿入朝,太醫院里的人若是被清算了,難道要讓陛下和太后去京中的醫館請郎中號平安脈嗎?
這件事要做卻不是現在,慢慢來才好,其次有醫德醫術之人皆入太醫院 ,均為宮中所用,那百姓又該如何?所以倒不如選其賢能之士,入醫學堂進行考核,成績優異者入太醫院,成績不合格的可以留在醫學堂學習,未來是要造福百姓,還是參加科舉入太醫院,那邊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和命運,但不管怎么說,從醫學堂出去結業的人,至少醫德和醫術不差,以后時間了久了,百姓也不再有病難醫。”
話音落下,屋子里安靜了許久,甄子云低頭看著掌心里柔軟的柔荑,心頭大受震撼,這事兒之前他不過是和她隨口一說,卻不想這些日子她竟然想出了應對之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時間也有不少癡心醫術之人,不為功名利祿,只為醫道,若有這樣一個地方,可以讓人切磋學習,未來受益的仍舊是百姓。”
甄子云沒有勸說紀俢淮,他只是分析者萬楹這個醫學堂的益處,若是真能如此這的確可以鼓勵,朝廷也可以成為醫學堂的靠山,日后科舉選拔太醫,考核便可在此。
“這京城繁華,宮中也有不少古籍名錄,多少寒門之士難以觀之一目,若給他們提供一個這樣的機會,大晉又會多出多少名醫圣手?”萬楹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紀俢淮。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震蕩和光芒,對于他這樣一個喜好醫術之人,的確是個誘惑,各路名醫也都可以聚在一起切磋學習,紀俢淮不可能不心動。
紀俢淮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沒有說話,整個人陷入了沉思,萬楹倒也不著急,她有信心對方會答應。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甄子云滿眼贊賞的沖她微微頷首,萬楹原本還有幾分不踏實的心,這會兒徹底放心了。
他看著她手指甲上的丹蔻,漫不經心的再次往上加碼,“聽聞北域的南昌中,南老有心想要對外收徒,想要找個有慧根的傳承他的衣缽,回京后本王會親自書信,邀他入京。”
果然,在甄子云提及到“南昌中”的名字時,原本低頭不語的紀俢淮,猛然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真的能找到南老?”
不怪他這樣大驚小怪的,南昌中這人醫術高超,但為人十分古怪,一生醉心于醫術之道,可以說廢寢忘食甚至不顧娶妻生子,此生最愛便是研究疑難雜癥,也是出了名的神醫鬼手,只可惜這人行蹤不定,最后只落得一個江湖傳聞。
紀俢淮年輕的時候就聽說過南昌中的名字,原以為這人早已故去,或者隱世不出,卻不想甄子云竟然知曉對方的下落。
“自然,既然王妃想要辦醫學堂,那這學堂里也不能只有一兩位夫子,本王若是沒有記錯,湘河南域的柳家也是醫藥世家,他們家中的三公子隨腿有舊傷不可站立,卻是一個用毒解毒的圣手,到時也可去信一封邀他一會。”
聽他報出的人名,紀俢淮激動地嘴角不斷的上揚,卻又被狠命的壓下去,一時臉上的動作太多,看著有些猙獰可怖,像是隨時都要抽風似的。
萬楹心頭一跳,可別給人刺激出個好歹呢,她下意識握住了甄子云的手,對方忍笑的看著她,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安撫著她那不安的心。
不等她開口說什么,紀俢淮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鄭重的看著他們二人,“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若是王爺王妃真的設立大晉的第一所醫學堂,且能請到南老和柳三公子,只要王爺一封信,老夫必日夜兼程趕赴京城上任。”
“好,一言為定。”說完,甄子云牽著萬楹的手,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