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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師傅約了下午，上午沒什么事兒，黎逢載著小姑逛商場去了。

兩人抱著爆米花和汽水兒看了場電影，出來的時候，小姑還在擦笑出來的眼淚，“這電影兒太逗了。上回看電影還是過年那時候，多好看啊那電影，老趙還看著看著睡著了。”

小姑這是惦記小姑父。黎逢笑著說：“小雨選個愛情片，小姑父哪能看懂了。等他回來，我找個喜劇片，咱們再來看。”

非節(jié)非年的，黎逢要在外邊兒吃，小姑沒同意，他只好載著小姑去了菜市場。

回了家，剛做好飯，師傅就來了。

小姑領(lǐng)著人進(jìn)了浴室，黎逢在廚房里盛米飯。

剛把電飯煲打開，他突然聽見浴室那邊兒傳來“咚”的一聲響。

黎逢嚇一跳，趕緊跑過去。一進(jìn)衛(wèi)生間，就看見師傅架著小姑的胳膊，正打算把她從地上給扶起來。

“怎么了小姑？！”

小姑用力攥著黎逢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膚。

她抖著嘴唇說：“老趙……老趙出事兒了。”

第66章 安慰和支撐

買了能趕上的最近的一趟高鐵，黎逢通知了趙晨雨，草草收拾了點兒東西，就帶著小姑打車去了高鐵站。

小姑從接了電話之后整個人就慌得沒神兒了。過了安檢，黎逢攬著她的肩上了電梯，故作輕松地跟她說：“江市最好的醫(yī)院還能治不了一個小小外傷了？沒那回事兒。”

小姑挺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等坐下了，她才小聲和黎逢說了句：“小逢，我真的害怕。”

任何安慰都蒼白，也沒用。黎逢只能用力握著小姑的手，和她說：“別怕，我和小雨都在。”

趙晨雨白著一張臉來了，距離發(fā)車還有二十來分鐘，黎逢讓他陪著小姑，自己去便利店買了點兒吃的。

付款的時候他劃了半天都沒劃開屏幕，在t恤下擺上擦干凈手上的汗水，才解鎖了手機，打開了付款碼。

把三明治和牛奶遞給小姑，又把另外一份放趙晨雨腿上，“吃點兒東西。”

“我吃不下。”

趙晨雨臉色緊繃，嘴唇毫無血色。黎逢把吃的硬塞進(jìn)他手里，看著他的眼睛說：“小雨，咱倆得撐著。”

趙晨雨低下頭，慢慢拆開了三明治的包裝紙。

黎逢三兩口就把面包吃了，剛喝了口水，聽見手機響了聲。

喬敏行給他發(fā)了條信息。

【粘豆包】：有急事兒臨時出趟差，不確定什么時候能回來。茶幾上有個小禮物，記得拆/可愛

黎逢打了一長串兒，最后全刪了，回他：好的。

檢票，上車，一路上三個人都沒說幾句話。

小姑一直很沉默，趙晨雨坐他旁邊不停地啃指甲。黎逢在中間，一只手把他倆都攥著，一手空出來給送小姑父去醫(yī)院的班組長發(fā)信息。

具體發(fā)生了什么還不知道，對方在電話里說的也不清楚，只說出事了讓他們趕緊過來。黎逢隔一段時間就問一次，每次得到的回復(fù)都是一樣，人還在手術(shù)室里。

等他們到醫(yī)院的時候，手術(shù)室的燈依舊亮著。

手術(shù)室外站著五六個人，其中兩個身上的t恤都有汗干透后留下的堿塊和凌亂的深色血跡，穿得還算干凈的那幾個一見他們就迎了上來。

“是老趙的家屬嗎？”

小姑一見手術(shù)室的門人就往后倒，黎逢和趙晨雨把小姑扶到椅子上坐下，他走過來說：“是。”

說話這人是班組長，但帶了點口音，黎逢聽半天才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具體的施工黎逢不懂，大概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一個工人在等候混凝土攪拌車的間隙，溜達(dá)到橋上和正在做拉毛作業(yè)的工友聊上了天。聊完天兒，他轉(zhuǎn)身往回走的時候，被地上凸起的鋼筋絆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掉下了橋。

底下是已經(jīng)廢棄的老國道，瀝青路面。幾十米高度的落差，人掉下去必死無疑。站他旁邊的小姑父在這個關(guān)頭緊緊抓住了他。

一個成年人體重一百五六十斤，小姑父被帶得整個人砸在地上，地面上的一根鋼筋刺進(jìn)了前胸。

受了傷，也沒松手。等把人拉上來了，其他工人才發(fā)現(xiàn)了他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

黎逢聽完眼前發(fā)暈，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小姑。

離得遠(yuǎn)，小姑沒聽見。她這會兒正靠著墻，眼神渙散地盯著手術(shù)室的大門。

剛準(zhǔn)備交代趙晨雨一句讓他先別在小姑面前說，趙晨雨就沖上來薅住了這人的衣領(lǐng)，壓著聲音問：“為什么人會從橋上掉下去！你們干什么吃的！”

“小雨！”黎逢攔了下。

“我不明白人為什么會從橋上掉下去……”趙晨雨轉(zhuǎn)頭看著他，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哥……他為什么要從橋上掉下去？”

一定要有人來為這場事故負(fù)責(zé)，但小姑父是救人，黎逢也不知道應(yīng)該去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