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丸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嘈雜的人聲幾乎蓋過了謝秋靈的聲音,人們已經得到他們最想知道的東西,對于她的第三問已不甚關心。
但她依然沒有放松警惕,畢竟事情還未結束。
“你是否……”
可正在她讓梅傲天問出不痛不癢的第三問時,司馬明嵐打斷了他,他袖袍一揮,那份令人不可抗拒的威迫令大殿中幾十號人瞬間噤聲,喧鬧的大殿驟然安靜,只剩他一人冷厲的聲音在稀薄的空氣中震動:
“最后一個問題,問她,是否忠于本君。”
此問乃今日之關鍵,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個問題讓他忐忑不安了,他遠比他想象的更要在意她的答案。
可是,這是謝秋靈最怕的一道問題。
梅傲天與謝秋靈傳音:
[汝能應之否?]
[不能。]
[汝今奈何?]
[只能實話實說了。]她冷靜道。
[實話實說?汝豈不是
今日在劫難逃?]
[梅殿下放心,無論生死,靈兒都會兌現對您的承諾。]謝秋靈回以淡然一笑。
[......]
梅傲天自覺此事已無力回天,只是他暗暗心驚,她在如此危機時刻竟還能鎮定如廝,此等氣魄膽量怕是男兒中也少有。此女陷害他天真善良公主,蛇蝎心腸,絕非善類,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你是否忠于明嵐君?”
在她的指示下,他問出了最后一句。
問心陣,被拷問者必須正面回答拷問者的問題,且不得與心中所想相悖。
金色的刀芒一步步的逼近她,擦過她嫩白的脖頸,留下了一行行淺淺的血痕。
她避無可避。
“我并不忠于明嵐君。”
她緩緩的說。
千芒萬刃瞬間松開。
“你......安敢!”
司馬明嵐眼底有如翻轉如刃的鋒利,那奪人的殺意仿佛隨時能將她吞噬殆盡。
森寒的真氣電流般順著她的脊柱向四肢百骸沖去,使她四肢瞬間戰栗麻痹,喉頭一甜,有血緩緩順著嘴角淌出。
他,要殺了她!
少女渾身無力的癱軟了下去,卻倔強的用胳膊撐住了要倒下的身軀,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確曾經做過背叛他的事,也想過要殺他。”她緩緩抬起面無血色的面龐,強忍著蝕骨般的巨痛,一雙琉璃目卻情意綿綿,像流轉著燦爛星河,真誠得望進他一雙犀利又暴戾的冰眸,可是她的嘴里卻說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她從古書上看到過,問心陣之原理,是以測量陣中人的“心場”而辨人所言真假,但無法分辨聽者是否真切會意,畢竟很多時候,人們聽到什么便信了什么,每個人對同一句話的理解不盡相同。這意味著,陣中人所言是否要詳細,確保旁觀者人人都能真切聽明白陣中人所傳達的信息,問心陣無法判別。她便是她鉆空子的機會!她開始利用了這點,單獨的拿出來她得到了天書那件事開始說,有意沒有補充一些不說會致人誤導的重要細節:
“但是自從我遇到了它,發現它總是那樣的正確明智,我漸漸的被它說服了。因此我現在非常后悔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我想重新來過,彌補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我選擇一輩子跟隨它,相信它,希望他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司馬明嵐怔然,他完全在她巧妙的語言誘導下會錯了意,那正準備刺向她雪白的脖頸的冰凌僵在他的掌心。
她的目光那樣熱烈誠摯,愛意是那樣的深切,仿佛旭日的陽光一瞬間照進了他冰冷晦暗的心房,他居然感覺心底那片爬滿蛛絲塵封已久的角落重新又亮了起來。
她,竟是這樣想的嗎。
自從那個魅族女人死后,他再也不能對女性產生信任。
愛慕他的女人有很多,但她們愛慕的只是他表面的英俊與權勢,一旦他暴露了殘暴的內心,她們便會懼怕,拼命逃離。
所以,他要把她們抓起來,懲罰她們,把她們訓練成他的狗,變成他沒有靈魂的奴隸。
他喜歡隨意支配他人生命的感覺,也享受把活人變成木偶的快感。可惜,一旦她們的思想被抹殺掉,她們機械的愛意就會變得乏味且單調,他會很快丟掉耐心,失去興趣。
可她不一樣,她見過他真實的一面,卻沒有逃,她還是為了他,背叛了她的組織,不顧一切的想要救他,她的表白比一千句一萬句單調的“我愛你”更動聽——因為她在接受他,認可他,包容他這個不堪的人。
他甚至不敢相信,真的會有女人可以發自內心的愛他,這樣的生動,真誠和感人。
此刻他的心里,甚至有了一絲莫名的悸動,冰冷的心湖猶如被四月的春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
是感激。
問心陣如金紙般散落破碎為千只銀蝶,散成了一陣金光閃閃的絢爛星風。
司馬明嵐飛向了她,緊緊抱住她往下跌倒的身軀,撫著她的后背為她輸送真氣,為她恢復傷勢。
他現在可以毫無顧忌的擁抱她,撫摸她,親吻她。
他的身體不再抗拒這個女人了。
“靈兒,為夫誤會你了。”
天道宗眾人都因小夫人的深情而感動了,只有梅傲天覺得奇怪,她居然通過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是不忠于司馬明嵐的嗎?
他想了半天,終于有了點頭緒。
她前半句說的“不忠于他”,這個“他”的確指的是明嵐君,但是她的后半句里的他就不是明嵐君了,她大概指的其他什么東西,可能是他,她或者它。
問心陣內,謝秋靈對真理之神所言不虛,因此問心陣判斷其通過。
可這句話,在司馬明嵐和觀眾聽來,卻完全是另一種含義了。
在他們看來,她說的是一句前后關聯有邏輯的兩句話,大家會下意識的認為這兩個“他”指的都是明嵐君。
一般人不會想到,她說的居
然是個病句,她利用同音不同義,偷偷的將后半段的“他”指代的含義換了,進而蒙騙了大家。
如果這句話由司馬明嵐直接問,她此刻多半已經是尸體了,因為如果司馬明嵐問她,“你是否忠于我”,那么她需要對應回答的“你”就只能指代明嵐君,她因此難以回答。
故而她特意讓他這個第三者來問,使得事情有了轉機。
梅傲天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切居然都在這個女人的算計之中!
司馬明嵐眸里有些濕濡,流露出的是從未有過的熾熱和溫柔:
“靈兒今日舍命救了為夫一命,為夫也自當回報。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為夫都會不予余力為你取得!”
謝秋靈眨著一雙如琉璃般晶瑩無害的眼睛:
“真的?什么東西都可以?”
“嗯。什么都可以。”
謝秋靈往男人的懷抱里又靠近了幾分,慢慢的笑了:
“那很好啊,請夫君幫靈兒毀掉同心玉,殺了紅憐,奪取紅谷吧,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喜歡這份禮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