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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臉看不真切。
但那道醒目的刀疤——
刀疤, 輝哥身邊那個掏假合同的疤臉小弟。
部分細節被刻意放大了好幾倍,得以讓梁戈看清楚:合同和供詞還有簽名,果然是現編現寫!
原來這就是要栽他的,聚眾斗毆的假證據!
哈!
梁戈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果然是這場黑吃黑中夾縫生存的棋子。還是顆被下了毒的可憐棋子。
梁戈慢條斯理吸干膠片水漬,貼身藏好。
這些證據,再加上找到那個眉角有疤痕的店主。人證物證并獲,足夠證明寫紙條的人的誠意。
可是,對方為什么要幫他?
他掏出字條,仔細看了半天。
字跡和王小河一點不像。
對方現在的漢字水平如何了?要是依然歪歪扭扭,那是裝也裝不出這樣的水平。
不過他那兩個小弟,猴子和釘子,是不是他們代寫的?再不然,整個舊堡都為小王子所用,字跡還真的說明不了什么……
等等……背面?
他將紙條翻過來,對著從破窗外透進來的慘淡月光。
起初什么也沒有,但幾秒鐘后,在月光清冷的光線下,紙面上竟緩緩浮現出幾行淡藍色的熒光字跡:
【請前往安全屋,地址位于舊堡西巷,廢棄仁濟藥房后墻,第三塊松動紅磚后。
我會給你,你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合作的唯一條件:守護殿下。
——引路人】
第5章 守護殿下
守護殿下?
他給王小河的備注,這個引路人怎么會知道?
梁戈把紙條攥緊,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
醫藥銷售,懂化學試劑,懂隱形墨水……
引路人,不僅知道輝哥不可信,還知道他有相機包和膠卷,連他以前干什么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還知道自己和前男友的私密備注。
不過,他失去了記憶,這備注說不定也是別人設的。沒準就是這個引路人。
梁戈喉嚨里逸出一聲低低的笑。輝哥又算什么,真對手,在這兒呢。
正想著,肚子里的絞痛又上來了。
灰斑鳩那玩意跟活的一樣,在他腸子里擰著勁地咬。
梁戈沒再猶豫,把紙條往兜里一塞,幽靈似的溜出旅社。
一路來到目的地,仁濟藥房的招牌早爛沒了,就剩個空殼子戳在那兒,門上還畫著個褪了色的圖案。
梁戈掃了一眼,蝰蛇?
他沒多想,繞到后墻,蹲下來摸。
墻上的青苔又濕又滑,他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摳過去,摸到第三塊磚,確實松了。
用力一抽,磚頭出來了。后面一個小洞,里頭有個油紙包。
拆開,一小瓶灰不拉幾的液體,還有一張新紙條。
【注射緩釋劑:緩解灰斑鳩急性發作。
安全屋入口:吳醫生診所旁,藍門。鎖匙在象神腳下。
——引路人。】
梁戈看著那瓶液體,心跳漏了一拍。
這人連灰斑鳩都知道?連他什么時候發作都算準了?
他應該害怕的,但也感到一種賭徒攥住底牌前的興奮。
針頭扎進血管,冰涼的液體流進去,把那股燒心的絞痛一寸寸壓下去。梁戈長長地吐了口氣,渾身發軟,靠在墻上。
眼睛卻突然一陣異樣。
他低頭,地上有塊碎玻璃。月光底下,玻璃里映出一只眼睛。
藍色的眼睛,在和自己久久不見的主人對視。這意味著他的身體暫時恢復了健康。
引路人,真有貨!
他按著新紙條的指引,七拐八繞,找到了吳醫生診所。
診所旁邊果然有扇藍色鐵門,破破爛爛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門邊的墻上有個小壁龕,里面供著個灰撲撲的象頭神銅像。手探入底座下,果然一把黃銅鑰匙。
心臟再次加速跳動。
門開了。
地方不大,堆著些破醫療器材和雜物,但角落里一張破桌子收拾得還算干凈。
桌上放著幾樣東西,有個顯眼的小棕瓶。
梁戈拿起來看,標簽上印著三個字:忘憂散。
他把瓶子翻過來,瓶底內側貼著一張極小的紙條。
呼吸停了。
那是他自己的筆跡。潦草疲憊,有點絕望。
getting him… to stop being upset.
讓他……別再不高興了。
if i forget him, we’re both done, it ends.
如果我把他忘了,我們就互不相欠了,終于結束了。
i don’t want to feel this anymore. he’ll be fr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