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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只有鐵器在指尖的細小摩擦聲。
一下,又一下。
第11章 英雄
天光將亮未亮,水站小屋里彌漫著潮濕的機油味。
機油?
王小河猛然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梁戈——
對方仰躺著,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兩人之間,手銬還冷冷地連在一起。
王小河目光落下去——梁戈手掌上的血已經干了,發(fā)暗。
一人盯天花板,一人盯對方。
畫面詭異。
最后還是梁戈先開口。
語氣平平,帶點無聊的散漫:“這種老式手銬,用常規(guī)的鐵絲捅鎖芯,為什么打不開?”
王小河淡淡答:“加了半片刮胡刀片,簧片卡死了。”
“哦。”梁戈應了一聲,接著用討論技術的口吻說,“那我試了用機油潤滑,想慢慢轉出來,也不行。是因為內側有反向的防滑齒?”
王小河:“……”
他沒想到,這人手腳被綁、手傷還沒好,居然試了撬鎖、潤滑、巧勁旋轉這么多辦法。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沒察覺。
近來事多,一個月沒睡好覺。
但昨夜,他睡得有點沉。
不得不承認,是因為身旁這個人。
——即使,懷疑還沒有散去。
“別白費力氣了!”
王小河半坐起來,看見不遠處地上一灘機油。
真是瘋了。也不怕失火。
心里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他直接跟我討論這個?是不打算演了嗎?
鏈條輕輕作響。
梁戈雙手枕在腦后,小憩狀閉著眼,語氣閑散:“不問我為什么這么做嗎?”
王小河冷冷回答:“你跑不了。”
說完,就是一陣胸悶。
以前不是這樣。
他忙舊堡的事,見面時間十分短暫。
那人枕在他腿上,笑著賴皮:“要是你愿意把我綁在身邊,我就可以天天賴著你了。”
不對勁,他咬緊后槽牙,梁戈就是——不對勁!
梁戈“嗯”了聲,似笑非笑地睜開眼。
“小河,獵人該假裝看不見,放長線讓獵物咬鉤。可你一上來就把我拷死在身邊——”
“我怎么可能再露破綻給你看?”
王小河手上一頓。
其實直覺恰恰讓他深信,眼前的人就是梁戈。
可這解釋不了那些細節(jié)里的變化。
也許釘子說得對,他們之間隔了一層生疏,要靠朝夕相處慢慢磨掉。
他看向手銬。
真正的答案,也只會藏在更多細節(jié)里。
梁戈看著他,語氣逐漸曖昧。
“還是我誤會了,你想要的不是破綻,是掌控?”
王小河:“少自作多情!”
梁戈半坐起來,索性大方問了。
“那如果是真的梁戈——你心里,有沒有他的位置?”
又是試探。
沒完沒了的試探。
真不知他是被誰穿了魂!
王小河抓起枕頭往他臉上一砸。
“起床!”
他們擠在一起做粥吃。
米是王小河昨夜就泡好的,吸飽了水,漲鼓鼓沉在盆底。
他面無表情地把淘米的活兒派給梁戈,自己單手持鍋接水。
梁戈被銬的是左手,活動還算方便。他任勞任怨,給什么做什么。
王小河擰開那個出水量吝嗇的水龍頭,看著細細的水流,偶爾瞥一眼身邊的人。
那人低眉順眼,額前碎發(fā)遮住了眼神。
煮粥磕磕絆絆。
一個添柴,一個攪鍋。金屬鏈時常繃緊,發(fā)出細碎的碰撞聲。
兩人幾乎沒有語言交流,全靠動作調整和下意識避讓。
空氣里只有粥水咕嘟咕嘟的聲音。
不多久,木薯粥煮好了。兩人就著同一口鍋,期間手腕的鏈條幾次碰到碗邊,叮當作響。
木薯粥煮好了。
兩人就著同一口鍋。手腕的鏈條幾次碰到碗邊,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