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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戈趕緊矮身縮到車輪后。

“你到底想怎樣？”他窩窩囊囊地喊。

王小河反手抽出刮刀，“叮叮當(dāng)當(dāng)”格開飛來的磚石，一刀劈斷根木棍。

殺魚刀，硬生生被他殺出了開山斧的氣勢。

梁戈心里罵娘。

這戰(zhàn)斗力要我守護(hù)？

該換他守護(hù)我才對吧？！

“殺過去。”小王子言簡意賅。

梁戈立馬說：“我不同意。”

王小河冷哼：“誰管你。”

“……你看不懂嗎？”梁戈試圖跟他講道理，“這些推土機(jī)是官方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知道。”

“知道你還——”

“他們同流合污。”王小河打斷他，“官方又怎樣？官方就能砍我們水管？”

梁戈深吸一口氣：“是！他們都是壞蛋！但規(guī)則在他們手里。你要是沖上去，罪名就坐實(shí)了。這是違章建筑，你們還暴力抗法——明天報(bào)紙頭條就是‘舊堡暴民襲擊施工隊(duì)’！”

王小河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上！”

“那我看著他們砸？”

“是，”梁戈眼神一定，“已經(jīng)砸成這樣了，你現(xiàn)在沖上去，除了把自己搭進(jìn)去，沒有任何意義。”

王小河突然將手銬鏈子繃緊。

“梁戈。”他叫他名字，眼睛是清亮的，“你在難民營是怎么活下來的？”

梁戈很快說：“這里不是難民營，這是……”

“獅城和難民營的區(qū)別很大嗎？”

梁戈一怔。

“在難民營，是那些砸你石頭的人可憐你，還是你跪著求他們，他們就停手了？”

梁戈沒說話。

“你沒跪過。因?yàn)槟阒溃谶@種弱肉強(qiáng)食的地方，你把自己放低，成為被欺負(fù)的那一個(gè)，那你就要一輩子被欺負(fù)。”

王小河冷冷看著他：“所以，你當(dāng)年沒跪。現(xiàn)在讓我跪？”

梁戈腦子里轟的一聲。

所謂理智。所謂明哲保身。所謂識時(shí)務(wù)者為俊杰。

那不是連生存都困難的弱者，該貫徹的道理。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shí)動了。

沒有商量，沒有眼神交流——梁戈從車輪后閃出來的時(shí)候，王小河的刮刀已經(jīng)劈開了迎面砸來的木棍。

梁戈側(cè)身從他身后掠過，順手抄起地上半截鐵管，反手掄出去，砸在一個(gè)打手的小腿上。

見他們上了，釘子也大吼著讓巡邏隊(duì)往前沖。

不過，他突然一把拉住身邊的人：“猴仔呢！猴仔怎么沒來？！”

“不知道啊釘哥！早上就沒見他人了！”

梁戈可沒空管猴子。

他既要躲飛來的雜物，又要跟上王小河那不要命的沖勢，手腕被銬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喂！”他忍無可忍地喊，“能不能慢點(diǎn)！讓我撿把刀！”

“不做你的清白市民了？！”王小河頭也不回。

梁戈狼狽地喊：“我說過這話？都什么時(shí)候了你還翻舊賬——”

他腳尖一勾，從地上挑起把刀，反手抄在掌心。

手感還在。

王小河在前方主攻，刀光所向披靡，吸引大部分火力。

梁戈則在他側(cè)后方，如同最冷靜的陰影，專補(bǔ)刀防守死角！

一個(gè)打手瞅準(zhǔn)王小河背心空檔，鋼管剛舉起——

“砰！”

梁戈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炸開。打手慘叫著倒下。

另一個(gè)想從泥水里爬起來偷襲——

梁戈一腳跺在他后腦。

那人臉直接埋進(jìn)污水，咕嚕咕嚕地罵。

梁戈原則一向如此：打架斗狠可以，但別鬧出大事。

至于那句“清白市民”，過去如果說過類似的話——絕對是勸王小河不要為了當(dāng)英雄，也不要為了錢，把命都搭上。

王小河在間隙中回頭。

精準(zhǔn)，高效，每一擊都奔著讓對方失去戰(zhàn)斗力去。

省力，也給對方留口氣。

非常，非常的梁戈。

他握刀的手指收緊。

是他，性格是沒有變的。變了的，是其他東西。

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這之前究竟是在懷疑，還是在難過。

這場大混戰(zhàn)里，大家各憑本事。

釘子的鐵棍虎虎生風(fēng)，砸得一個(gè)工頭安全帽都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