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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我放開你,你就給我冷靜下來。不然我就直接打暈了將你帶走。”
顏夕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不是姐姐的朋友,你到底是誰?”沈清瀾的朋友不會這么對她的。
蘇晴依言放開了顏夕,顏夕也沒有動,“我是清瀾的朋友,這一點我沒有騙你,至于我是誰,你只要記住我叫蘇晴。想不想聽我講一個故事?”
顏夕抿唇。
蘇晴卻沒有去管她的反應,繼續開口,“曾經有個小女孩,她的爸爸很疼愛她,但是她的媽媽卻卻不喜歡她,雖然她的媽媽從來不會打她也不會罵她,但她就是知道她的母親不喜歡她,甚至是討厭她,她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敢去問母親。她本想著,沒有媽媽的疼愛,起碼還有爸爸,但是這一切都在她八歲那年被改變了。那一天她的母親說要帶她出去買衣服,說話溫溫柔柔的,她想她的媽媽終于想起她了,她很高興,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跟著媽媽出門,卻沒想到媽媽帶她去的不是商場,而是一個破舊的房子,里面是兩個男人,陌生的男人,她將她交給了他們,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呢?”顏夕忍不住問,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她想到了很可怕的畫面。
蘇晴眼底微涼,嘴角的笑意透著嘲諷,“小女孩掙扎著,哭著叫媽媽,想要讓媽媽帶她回家,嗓子都喊啞了,她的母親也沒有出現,然后她被帶到了一座小島上,那里有很多像她一般大的孩子,他們每天都要訓練,要是不聽話,就會有人用鞭子抽他們。”
“訓練什么?”顏夕下意識地問道。
“殺人。”紅唇中吐出兩個字,成功讓顏夕的臉色越發蒼白。
蘇晴笑笑,“那是一個殺手組織,那些小孩都是要被訓練成殺手的,在那里,只有弱肉強食,你不努力殺了別人,那么死的人就是你,就是這么殘酷。”
“那后來呢?那個女孩子活下來了嗎?”
“活了,也死了。”
顏夕不解。
蘇晴繼續說道,“在一次試煉中,她和一個同伴被其他人追殺,為了救她的同伴,她被人捅了一刀,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被人救了,只是醒來時又進入了另一個狼窩,她依舊逃不開被人訓練成棋子的命運,迎接她的依舊是數不清的試煉和任務,她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與死神擦身而過,身上又有多少傷口,她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她想逃,可是那種地方又豈是她想走就能走的,除非死。”
“所以她最后死了嗎?”顏夕顫抖著問道,蘇晴所說的事情太過震驚,就跟電影一樣的不真實,她不想相信,可是心中卻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有個人,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送進了地獄,并且在地獄中苦苦掙扎。
“還沒有,她依舊在尋找擺脫的方法,但說不準哪一天她就死了,但即便是死了,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記得她。”
“她的父親呢?”顏夕忽然問道,“不是說她的父親很愛她嗎?”
蘇晴嘴角的笑意越發涼薄,“因為她的父親還有另一個孩子。在她失蹤以后,她的父親尋找了一段時間,就將她給忘了。他將那個孩子捧在手心里,疼著寵著,寵成了公主。全然不知他的另一個女兒在他享受幸福生活的時候,正在經歷些什么?”
顏夕的心猛的顫抖起來,她看著蘇晴,“那個孩子的母親為什么要這么做?”不是親生的嗎?怎么舍得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進那樣的地方?顏夕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心狠的母親。
“因為仇恨。她的母親恨她的父親,來到她父親的身邊就是為了報仇,她的母親從來沒有愛過她的父親,更沒有愛過她,她的出生注定了就是一場悲劇。”
“那個小女孩是你嗎?”顏夕輕聲問。
蘇晴搖搖頭,“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這個故事就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所以你也是那個組織里的人嗎?”
“是。”蘇晴給了她肯定回答,“但這件事無人知道,就連清瀾也不清楚,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顏夕本以為自己會害怕的,畢竟眼前的人或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手,但不知為何,她對這個人卻升不起一點點害怕的感覺,似乎認定了她不會傷害她。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顏夕不解,這些事情為什么要告訴她一個還不相干的人呢?
“顏夕,我想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上比你慘的人大有人在。可她們沒有放棄希望,依舊在努力生活,努力靠近自己想要的幸福,而你的幸福觸手可及,為什么要關閉心門,讓愛你的人傷心呢?”蘇晴嚴肅了表情。
“你沒有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你不知道那些記憶對我來說有多可怕,我的人生就是一場悲劇。”顏夕哭了,第一次在一個對她來說算得上陌生的人面前流了淚。
“你再怎么悲慘,你的身邊依然有愛你的人。你的父親,哥哥,沈清瀾,還有那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那個醫生。他們都在愛著你,全心全意。而在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之前,你也有個幸福的家,有愛你的爸爸媽媽,從小無憂無慮,像個公主一樣快樂長大,難道這些對你來說都不值得你去珍惜嗎?顏夕啊,人不能只沉浸在過去的悲傷里。”
“我也想走出來,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顏夕的身子輕輕的顫抖,哭的不能自已。她努力過了,她真的在努力。
蘇晴輕輕地抱住了她,聲音溫柔,“顏夕,為了那些愛你的人,珍惜自己吧。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你現在所擁有的,是有些人渴望了一輩子也得不到的。不要放棄他們,也不要放棄自己。”此時的顏夕并沒有看到蘇晴眼中那深切的悲傷。
只是蘇晴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重重地敲擊在顏夕的身上,她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顏夕醒來時是在醫院,身邊只有道格斯一人,她愣愣的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久,才看向道格斯,輕聲問道,“她人呢?”
道格斯微愣,“誰?”
“一個女人,很漂亮,有著一頭棕黃色的卷發。叫蘇晴。”
道格斯搖頭,“我來的時候病房里只有你一個人。顏夕,你今天出門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會暈倒?你口中的蘇晴又是誰?”道格斯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就趕來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顏夕搖頭,“沒事,就是突然間頭暈了一下,然后暈了。那個蘇晴是送我來醫院的人。”
道格斯自然不相信她的這番說辭,可是顏夕不愿意說,他也不想逼她,“別想那么多了,你好好休息。”
顏夕卻沒有閉上眼睛休息,她的腦海中盤旋著蘇晴對她說過的話,她轉頭,對上道格斯關切又擔心的眼睛,心中微酸,她輕聲開口,“我的手機呢?我想給姐姐打個電話。”
道格斯眼睛一亮,這是將近一年來,顏夕第一次提出要給沈清瀾打電話。
顏夕接過手機,撥通了沈清瀾的電話,“姐姐,我是顏夕。”
*******
蘇晴將顏夕送到醫院之后就離開了,買了一張飛往南城的機票。
她來到顏家大門前,看著眼前的這棟房子,卻沒有進去。
這棟房子只存在于她的記憶中。小時候她曾經問過那個她叫著爸爸的那個男人,為什么她不跟她們住在一起,為什么他不帶著她跟媽媽住在這棟漂亮的房子里。當時的顏安邦只是微笑著看著她,眼中滿含的歉意。曾經不懂的看,早已明白。
她對顏安邦沒有恨,她記憶中關于童年的所有溫暖,都是顏安邦給予的。曾多少次在她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就是靠著這些記憶活了下來。
顏家的大門打開,蘇晴閃身躲在了一邊,只見顏安邦走了出來,穿著一件大衣,頭發花白,與記憶中神采飛揚,臉上時常掛著溫和笑意的父親不同,此時的他神情木然,脊背微彎,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而明明他才六十不到。
蘇晴知道顏安邦因為秦妍早已眾叛親離,他的兒子不肯原諒他,他的女兒也不愿意見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這便是顏安邦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