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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風帶著燥意, 拂動少女額前碎發。
今昭的眉色不深,眉形卻很美,像江南煙雨里的遠山。杏眸澄澈干凈, 臥蠶像兩彎淺淺的月牙。
她干凈得好似有種仙氣,讓人不自覺想保護。
孟言溪甚至沒辦法對著這樣一雙眼睛繼續“拉踩”路景越。雖然干凈的人看什么都干凈, 今昭壓根想不到他這個方向。
她仰著臉, 茫然望著他, 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又好像領會到了, 小聲試探:“你是想讓我轉告他好好學習嗎?”
孟言溪:“?”
今昭深以為然點點頭:“路景越確實聰明, 老師講過的題他聽一遍就能舉一反三。他就是有點懶, 不愛寫作業, 如果他愿意多花些心思在學習上,到年級數一數二的成績應該不難。”
孟言溪:“……”夠了。
“再見。”
孟言溪頭也不回走開。
他甚至還迫不及待橫穿了馬路。
雖然這條街只是一條小馬路,只夠容納兩車, 不是主路, 車輛不算多,平時很多人也不會特地繞到斑馬線去過, 但孟言溪不一樣啊。孟言溪比較高尚,他剛剛才鄙視了于磊和他的精神小伙伴們闖紅燈。
今昭有點摸不著頭腦, 望著少年冷漠離去的背影, 反思了下自己的邏輯。
孟言溪沒頭沒尾對她說:路景越不是年級第一。
沒有上下文可以參考, 那這言下之意難道不就是希望他成為年級第一嗎?而且對路景越那個腦子而言, 就算不是年級第一,年級第二應該也不難。
孟言溪很快走到了對面,和路景越會合,后者視線越過他, 揮著手隔著車流和今昭友好打招呼。
今昭更加堅信自己的邏輯,路景越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同桌。她沖他笑了笑,而后獨自走向公交站。
“你怎么在這里?”
孟言溪從他身邊走過,不知道是不是路太窄,他撞了下路景越的肩,路景越被他撞得往后讓了一步。
路景越倒是沒惱,即使對方的話聽起來陰陽怪氣,他也有問必答:“從保衛室出來跟你一路了。”
孟言溪皺眉。
路景越似笑非笑:“孟言溪,你警覺性有點低啊。我跟你這么久你都沒發現,我要是壞人,你今天已經輸了。”
孟言溪側眸看了他一眼:“你是好人?”
路景越思索了下,從善如流:“也是。但如果你剛才真跟那些精神小伙打起來,我至少會幫著你一起打架。”
“我謝謝你。”
接他們的車停在學校前門外的停車場,兩人現在往學校后門方向走,從后門繞到前門。孟言溪大步走在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陰不陽別別扭扭的氣息。
路景越落后他幾步,打量著那道疏冷挺拔的背影,琢磨道:“為什么我覺得你今天真正想揍的人其實是我?”
孟言溪沒吱聲,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默認。
路景越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點頭:“那看來真是我。”
他沒再問孟言溪自己哪里得罪他,邁開長腿,快走幾步來到孟言溪身邊,和他并肩而行。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剛才動手太沖動了?”路景越看著前方,不再玩笑,語氣聽起來多了幾分嚴肅,“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應該自己去解決,用她擅長的節奏和方式。如果因為你讓事情變得更糟,反而給她惹來麻煩。說到底,直接暴揍一頓是孟言溪的手段,你可以,她不能,但你能每天都送她上下學嗎?”
孟言溪喉間發出一聲氣音似的輕笑。
路景越明白了,點頭:“嗯,是我錯了,我忘了你最擅長釜底抽薪。”
孟言溪瞧了他一眼,他覺得路景越就是個死裝,對此他十分不齒,楚河漢界地加快腳步。
路景越再次追上,更變本加厲地勾住他的肩。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關系多好,孟言溪嫌棄地拉開他,路景越直接跳了下,借著力勾著他脖子拉下來,孟言溪被迫和他勾肩搭背。
這會兒兩人正走到后門處,學生從車道旁邊的小門出來,雖然人沒有剛才那么多了,但仍舊不少,孟言溪嫌棄地拍開他手,警告:“路景越。”
路景越一臉寬容,笑呵呵讓步:“好了,架也打了,瘋也發了。走,一起回家。”
孟言溪高冷地走開:“不順路。”
路景越站在原地,慢條斯理說:“那行吧,我本來還想路上跟你說一說換座位的事。”
孟言溪腳步一停。
下一秒,轉身,盯著路景越:“怎么還不走?”
路景越笑了一聲,抬步跟上去。
兄弟倆并肩而行,半晌沒說話。都是絕頂聰明的腦子,很多話不必說出來,心照不宣。
好一會兒,孟言溪問:“那個木火通明是誰?”
“哪個木火通明?”路景越裝傻。
有的事情一旦想明白,理智和耐心也跟著回來,孟言溪脾氣下來了,不再一點就著,慢騰騰看了眼路景越:“你最好永遠別讓我發現。”
少年眼眸清冷漆黑,眼底不言而喻的威脅——不然我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