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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文怡當了半輩子老師,開口就是說教,同行的趙敘都聽不下去了,笑著打斷:“好了,開車三四個小時過來就是為了給人上課的?”
今文怡和趙敘夫妻倆都是歲宜本地人,不過現在并不在這邊定居,兩人當年在臨市念的大學,畢業后便也留在了那邊。不過因為父母都在這里,今文怡和趙敘一年還是會有幾次回到歲宜探親,有時坐高鐵,有時要帶大件禮物回來給父母和哥嫂,索性直接開車。
今昭剛回國就去臨市看望過姑姑姑父,這次是今文怡夫妻第一次來歲宜看她。
這幾年歲宜變化很大,哪里新開了店、什么東西熱門,今文怡夫妻比她還熟悉,這家鹿溪就是夫妻倆預訂的。怎么預約、提前多久、點什么菜、配什么酒,夫妻倆比今昭還門清兒,跟他們比起來,今昭更像個中年人。
吃飯的時候,夫妻倆問了今昭的近況,都是老教師了,向今昭說了些上課和評職稱的經驗,又問她學校住宿怎么樣,有沒有給新老師分房子。
分房子是他們那個年代的叫法,現在高校里當然也這么叫,不過意義大不相同。從前是真的分給你,現在是暫時分給你住。
今昭說:“有宿舍,單人間。但目前沒住學校,和朋友合租的。”
今文怡問:“為什么不住宿舍?”
今昭回國半年才找到工作,那半年一直和朋友合租,后來進了歲宜師范大學,學校確實有給老師提供宿舍,但歲師依山而建,雖然整體地勢平坦,不過青年老師的宿舍在山下,十分潮濕。今昭運氣一向不好,分的還是一樓,里面蟲子五花八門,還有蜈蚣。怕蟲子是一方面,她也不想忽然搬走給室友扔下一堆事,便繼續租著。
不過她只說了蟲子。
今文怡點點頭:“蟲子多是挺嚇人的,住外面也好,否則你整個生活圈都禁錮在了校園里,住遠點至少社交圈大些。”
又追問:“跟哪個朋友合租的?靠得住嗎?”
“靠得住,打小的朋友了。”今昭垂著頭,含糊道。
今文怡卻不好糊弄,轉頭盯著她,問:“你哪個打小的朋友,現在還聯系?”
今昭沒看她,拿起公用的勺子為今文怡舀了一勺魚羹,放下時避重就輕說:“就同小區那個,你不記得了。”
今文怡腦子里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說吳念啊!”
今昭:“……”好可怕的記性!
今文怡一激動,聲音就會不自覺變大,聽起來像教訓孩子,趙敘連忙提醒她:“你小點兒聲,別人還以為你吵架呢。”
今文怡往周圍看了一眼,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跟今昭講道理:“翎翎,不是說你長這么大了,姑姑還管著你,只是別人也就罷了,吳念這姑娘,這姑娘……”
今文怡斟酌著語氣,盡量客觀地評價:“這姑娘本性是好的,是個直心眼兒,沒壞心思,可她身邊的人太雜了,什么人都有,她跟你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當初你會跟她結交就是林瑤設計你……”
見今文怡說著說著就越了邊界,趙敘打斷:“行了,你看看你,都跟孩子說些什么。”
趙敘轉頭看向今昭,溫聲問:“翎翎,吳念現在還在酒吧駐唱嗎?”
“沒有了。”今昭解釋,“她當年偶然參加過一個唱歌選秀節目,吸引了不少粉絲,后來簽了經紀公司,現在主要做自媒體,偶爾也接點戲。”
趙敘沉默一瞬,笑了笑:“翎翎啊,你剛回國,住外面看看國內的變化也是好事,只是你暫時住外面可以,一直住外面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你想過沒有,你現在還沒有評職稱,工資不高,這在外面租房說到底也不是長久之計。宿舍有問題那就解決問題,你看看能不能跟負責資產的領導說說,換個宿舍?”
“說過了,資產處那邊說這兩年新進的老師多,宿舍確實比較緊。”今昭說,“不過也說學校已經在建新宿舍樓了,是套房,最遲明年就能給老師們分新宿舍。”
今文怡和趙敘這才放心。
說完工作,今文怡的談話順利進入下一個流程,又開始說感情:“那我們話說回來,你上班也有幾個月了,在學校里有沒有遇見合眼緣的單身男老師?你周圍的同事,條件跟你應該是匹配的,你平時要注意多留心,有活動也要積極參加。”
一聽今文怡又要開始催婚,今昭趕緊求助地看向姑父。
趙敘在這方面倒是和妻子同一立場,笑著說:“你姑姑說得對,你現在工作已經穩定下來,是時候考慮終身大事了。”
今文怡放下筷子:“就是,女孩子的花期很短暫的,你別好不容易從學業上省下點兒時間,最后全浪費在抗拒上了。”
今昭小聲嘟囔:“我哪里有抗拒嘛?”
“別撒嬌。”今文怡又開始翻舊賬,“去年你還沒回國我就給你介紹,從英國介紹到歲宜,給你看了多少照片?你非說你不想相親,你想自己遇見。好,你倒是自己出去遇見啊!可我看你一天天除了上學上班毫無社交,放假就宅在家里不出門,真白瞎了你如花似玉的一張臉。”
“你跟姑姑說句實話,你這輩子還想結婚嗎?”今文怡認真問她。
今昭咬著唇,沒吭聲。
“行,沒說不想就是想。那姑姑就以過來人的立場告訴你,你不想結婚也就罷了,你要是還想結婚就要趕早,否則年紀越大,選擇的余地越小,好男人真的不多的。”
今昭心里自然知道他們說的對,安靜片刻,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好吧,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