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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今昭也和孟言溪一樣選了刺莓汁。
“好嘞,上兩瓶刺莓汁!”老板操著方言,大聲吩咐。店里小妹。
今昭這時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從他們進門起,老板就一直在說今覺鎮的方言。
今覺鎮方言并不好懂,對外地人門檻很高。孟言溪不是本地人,說的也是普通話,可是和老板好像可以無障礙交流。
今昭:“你聽得懂方言?”
孟言溪矜貴地點了下頭。
今昭驚訝:“你怎么會聽得懂?你不是從小在歲宜長大嗎?”
孟言溪矜貴道:“不難,多聽幾次就聽出規律了。”
他矜持又不矜持的樣子,讓今昭心里莫名冒出一句:完蛋,又被他裝到了。
卻忽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一件可怕的往事。
當年他們在今覺鎮第一次見面,張婆婆當著他的面問她,是不是帶男朋友回家見父母……今昭眉心一跳,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什么時候會聽今覺鎮方言的?”
孟言溪:“小時候就會了。”
今昭的心往下墜了墜,不死心問:“多小?”
孟言溪黑眸盯著她,不知在想什么,但像是憋著什么壞主意。
今昭女孩子的直覺讓她立刻張嘴就要打住,孟言溪快她一步,絕情地開口:“如果你問的是當年和我在今覺鎮遇見你鄰居,她問你是不是帶男朋友回家見父母,那肯定比那時候更早。”
今昭:“……”好歹毒的嘴。
好可怕的記性。
這么點兒事,竟然能記這么多年。
時隔這么多年,再想起往事,今昭都忍不住尷尬,捂臉:“那你那時為什么假裝沒聽懂?”
“我什么時候假裝沒聽懂了?”孟言溪咬著字,“我那是,默認。”
今昭:“……”
這個遲來了十年的答案,屬實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此時店外傳來嘈雜的聲音,起初是老板和店外的人說了兩句什么,后來老板娘直接掀開廚房的簾子,氣沖沖出來。
“牛嫂,你不能每次都這樣!這些紙盒也是我們自己收集起來的,你每次都直接過來趁我們不注意拿走!”
老板娘聲音大,今昭轉頭看去。
店門右邊的空地上架著一個藍色的棚,棚下堆了幾個架子的快遞。這邊遠離景區,幾乎都是本地人,常住人口不多,好些店鋪在開店的同時也兼職做個菜鳥驛站。
店老板夫妻節儉,平時客人不要的快遞盒他們也會收集起來賣。
那個被叫牛嫂的人矮矮小小的,身上穿灰敗的t恤和緊身褲,背對著店,像沒聽見似的,兩手一邊拎一捆紙皮就要走,被老板娘兩步沖上去拉住,呵斥:“不準走!放下!你這都算偷了,我報警你信不信!”
“偷什么偷?偷什么偷?我偷你什么了?你不也是撿別人不要的嗎?”牛嫂回過頭,潑辣罵道。
女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皮膚蠟黃,顴骨很高,太陽穴深深地凹陷進去。
她一回頭,今昭就認出了她。
——林瑤當年請的月嫂,牛阿姨。
那個怪她太敏感,詛咒她得抑郁癥的人,此刻正在門外和老板娘搶紙皮,因為老板的幫忙,最終沒搶贏,罵罵咧咧走了。
嘴巴還和當年一樣惡毒:“一塊破紙皮幾毛錢,也值得你們搶?自家死了人沒錢埋啊!什么破爛玩意兒!”
老板娘也不是好欺負的,叉著腰在門口罵:“你嘴巴放干凈點!不然我把你那些事好好宣揚宣揚,讓你混不下去!”
牛嫂灰溜溜走遠了。
但似乎不必老板娘宣揚,今覺鎮本來也不大,有什么消息都是通的。隔壁桌客人笑嘻嘻說:“章家也是倒霉,娶了這么個玩意兒回來,當初結婚還說是城里的女人。”
同桌的客人不客氣說:“在城里當月嫂就算城里的女人?她不就是隔壁鎮上的么?初中就跟人鬼混,十八歲不到就生了孩子,后來又離了兩次婚,聽說嫁過來之前才生了個女兒。”
另外一桌人問:“才生了孩子,那為啥離婚呢?”
“手腳不干凈唄,老毛病了,聽說是掉包了嫂子買給婆婆的lv包包,把人家的真包換成了假包,挑撥婆婆和嫂嫂天天大吵,兄弟家還離了婚,后來被婆家發現,這不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客人閑聊,老板和老板娘夫妻還算厚道,一直沒插話。老板娘正要回廚房,忽然注意到孟言溪,上前用普通話打招呼:“小伙子,好久沒見你了,又來找同學玩?”
這家老板娘認人的本事一流,客人來一趟她就能認出來,更別說長成孟言溪這樣的,隔多少年都能一眼認出。
孟言溪禮貌點了下頭,老板娘招呼了一聲,又回廚房了。
今昭心中動了動,湊過去,試探地問:“你還有同學在這邊?”
孟言溪盯著她,忽然笑了一聲:“對,那個給其他人帶刺莓汁不給我帶的同學。”
今昭的心情并沒有因為他的譏誚而放松,喉嚨忽然有點干,她咽了咽口水,輕聲問:“你以前,來找過我?”
“怎么,很驚訝?”孟言溪挑眉,反問,“我就奇怪了,今昭,你到底以為我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誠實地說,她并不知道。
給孟覺小朋友起名的時候,他倒是說過,在今覺鎮,一眼心動。所以應該是高二那年的寒假在這里遇見他,但印象里,那時候好像也沒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
今昭問:“是因為我胡亂跳那支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