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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們眼也不花了,腿也不疼了,身手一個比一個矯健,還懂得互相打配合。
散養雞下的小笨雞蛋、桃酥、餅干、糖果、黃桃罐頭……
現實與劇本中的情節漸漸融合。
回程路上,黎陌合上眼,再次勾勒出趙米來的樣子。
原本模糊不清的形象逐漸變得清晰,黎陌覺得,他距離趙米來,越來越近了。
十月,黎陌低調進組《榮光》。
不同于萬長風的迷信,鄧哲飛鄧導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甚至選了錢振宏去世作為開機的第一場戲。
扮演錢振宏的演員名叫馬文峰,被譽為金牌配角,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自帶一種粗獷的氣質,經常演軍人、武將或者是搞笑丑角。
實際相處起來,馬文峰為人幽默風趣,半點架子都沒有,網感比一般的小年輕還要好。
黎陌殺玉米那天,躲在玉米地里偷懶玩手機的就是馬文峰馬老師。
錢振宏在設定中,他早年打仗的時候有塊彈片進入大腦,礙于當時的醫療水平沒能取出來,導致錢振宏一直有頭疼的毛病。
他能忍,疼得厲害了也不說,咬牙生扛,久而久之,明明已經從戰場上退了下來,他反倒變瘦了許多。
馬文峰骨架大,正常身材都顯得比旁人魁梧,沒進組的時間里,跟黎陌一樣苦哈哈啃草減肥,倆人還每天分享攀比誰的草更好吃。
化好妝,穿上寬松的病號服,馬文峰半靠在床頭,一邊比劃一邊中氣十足地朝導演喊:“導兒!鄧導!這場戲拍完我要一個大紅包!”
正在跟黎陌講戲的鄧哲飛:“……”
他無奈的擺手:“行行行,你快閉嘴吧,一會兒小黎要是哭不出來,老馬你全責!”
轉過頭,鄧哲飛繼續跟黎陌說話:“……你找一下感覺,那種親人去世的悲痛,永生永世只有回憶陪伴的愴然。”
黎陌:“……”
黎陌恍惚了一下:“啊……”
上輩子他生物學上的父親去世時,他是什么反應來著?
長舒一口氣的解脫。
沒愣幾分鐘,他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興致勃勃地要發一張全唱跳的專輯,好像渾身上下充滿了干勁。
黎陌眨眨眼,把屬于自己的情緒拋之腦后,任誰也看不出他剛剛走了下神,說:“知道,我醞釀一下。”
半個月之前,趙米來接到父親病危的消息,他倉促回到老家,只來得及見父親最后一面。
趙父在看到兒子時短暫地回光返照,他緊緊握著趙米來的手,說:“回去……你回去……”
他明明那么不舍,一眨不眨地看著趙米來的臉,用眼神細細描繪兒子此刻的樣子。
可他嘴里依舊說著“回去”。
回那片最需要你的土地上。
回到祖國最需要你的地方。
送走父親之后,在母親和妹妹的催促下,趙米來回到農場,然而禍不單行,他剛放下行李,便得知場長在巡視試驗田時突發舊病,暈倒送往醫院搶救,情況不是很好。
趙米來哐當打翻了陶瓷茶缸,騎上自行車,飛快前往醫院。
黎陌下樓跑了兩圈,為了這場戲,他特意只睡了兩個小時,眼中全是紅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呼之欲出。
得到黎陌已經準備好了的手勢,鄧哲飛說道:“好,各就各位,開機!”
噩耗接連而至,趙米來緊繃著臉,打聽到場長的病房后,他快速穿過走廊,站在門口時他頓了一下,手指一顫,急促地呼吸兩次,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
仿佛一陣寒風吹了進來。
錢振宏正在跟馮兆興交代事情,因為彈片的轉移,他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只靠耳朵,他問道:“是小米回來了嗎?”
聽到這句話,趙米來強忍了一路的淚水頃刻而下。
他關上門,走到錢振宏的病床前。
馮兆興讓了一步,他抹了把臉,悶聲道:“小米,你……你陪他說說話,我、我出去一趟。”
一生要強的馮兆興不想讓人看出他在哭泣,大步離開病房,把空間留給錢振宏和趙米來。
“老馮這個人,要面子,別管他,”錢振宏咧開嘴巴,說道,“咱爺倆說說話,別哭,眼淚滴我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