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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陌看來,這段劇情有點硬,為了鉤而鉤,他猜測是因為后面沒有工具人角色能用了,便把陸離找了出來。
講真的,若是《棋子》票房不錯,按照劇本來演的話,下一部陸離一定還會有戲份,對演員來說是一件好事,而且商業電影,邏輯不邏輯的相對來說沒有那么重要。
但是,但是黎陌想為陸離,爭取一份自由。
“陸離的一生都在被控制,”黎陌緩緩開口,從七歲參加音樂節目巧合出道開始,父母視他為賺錢的工具,十數年的pua下,就連產生“逃離”的想法,心里都會陡然升起一股愧疚感,“他試圖尋找舞臺之外的,自我存在的痕跡,他去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未嘗不是一種求救的信號。”
“結果他只是從一個怪圈,跳到了另外一個怪圈。”
多年的壓抑在反派的暗示下匯聚成足以淹沒陸離自己的滔天巨浪,他拿起利刃,用最極端的方法斬破牢籠,以獲得他自以為的、想象中的自由。
“可想而知,他沒有得到幫助,卻成為了反派的試驗品,”黎陌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說道,“我覺得,以陸離的性格,不可能明知道自己被反派利用,還會故意去挑釁男主角,眼睜睜看著另外一個人可能走向與他相似的道路。”
夏淮眼睛瞇了瞇,頓了一會兒,說道:“很有道理,可是黎老師,你有沒有想過,陸離也許是個愉悅犯呢?”
“想過,”黎陌搖搖頭,說道,“陸離但凡是個愉悅犯,他就不可能上反派的當。”
夏淮端起杯子,里面的茶水有一些涼了,在舌尖泛起一絲輕微的澀。
陸離的篇幅太少了,與其說他是完整的角色,不如說他是為了推動某些情緒而設定的工具人。
因為夏淮需要,所以陸離出現了。
夏淮自認是個純粹的商業型編劇,他的風格就是一切角色為商業節奏服務,嚴格把控起承轉合,必要時刻甚至可以犧牲一點關于主角的塑造。
這也是夏淮的票房不錯,但口碑評分都一般般的原因。
可再商業的編劇,面對僅僅從二十分鐘戲份中便能深入到角色內心的演員,也被勾起了剛剛入行時的初心。
“確實,”夏淮放下茶杯,在桌面發出“嗒”的一聲響,“黎老師,你覺得陸離的結局應該是什么樣的呢?”
再工具的角色都是夏淮創造的,聽完黎陌的解析之后,夏淮自然而然想到了陸離最符合角色性格的結局,有此一問,還是想聽聽黎陌跟他的理解是否相同。
“接受吧,接受一切,接受自己犯下的罪孽,接受如同笑話般的一生,接受法律給予的制裁。”
夏淮徹底服了。
在此之前,夏淮從未接觸過黎陌,只聽聞過對方的風評很好,尊重導演尊重編劇尊重同組演員。
可是娛樂圈的浮華最能改變一個人,鹿鳴獎史上最年輕的視帝啊,這樣高的頭銜與榮譽,這時不飄,更待何時呢?
結果一場談話下來,不耍大牌不加戲,約編劇見面只是因為角色的結局不符合人設。
看著對面絲毫不受輿論影響的黎陌,夏淮心頭一動,忽然有一種預感。
也許《棋子》的成績,會比想象中更好一點?
“劇本我會再修改一下,不會影響到開機,”夏淮對自己的劇本了如指掌,修改的部分不多,費不了多少時間,除此之外,夏淮還好奇一件事,“黎老師,你知道的,陸離開場是在演唱會,歌曲還在編曲之中,我跟老徐的意思是,演員盡量真唱,您這邊……?”
“沒問題,”黎陌想了想,說道,“過一陣子我會去傅哥的演唱會當嘉賓,我問他要兩張票,您跟徐導有時間的話,或許可以看看我的現場?”
聽到這話,夏淮的心放下一半。
他又恢復到原本笑瞇瞇的模樣,說道:“好,我跟老徐會準時到場的。”
辭別夏淮,黎陌暫時放下了《棋子》的事,轉頭去找傅謙。
在傅謙的打算中,黎陌要唱三首歌,一首是《夜將明》,一首是傅謙早年的經典歌曲,充滿少年無畏氣息的《恣意》。
剩下一首則是傅謙今年剛發行的新專里的歌曲,叫《ask》,唱跳結合rap,難度極高,傅謙特意請了世界頂級的編舞團隊,來為這首歌編雙人舞臺。
黎陌本身有些基礎,上輩子開過演唱會發過專輯,勉強算是童子功。
可跳舞這件事,一天不練自己知道,三天不練所有人都知道。
黎陌何止三天沒練,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黎陌最少五年沒碰過舞蹈了,再有天賦的人,也扛不住這樣浪費。
更何況黎陌的天賦都點在表演上。
所以當舞蹈老師在給黎陌拉伸的時候,要不是黎陌多多少少好點面子,死死咬著牙,不然真的會痛呼出聲。
大汗淋漓地倚靠在練習室的墻邊,黎陌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句話斷成五截:“你,到底為什么,要編,這么難的,舞蹈。”
一邊躺尸的傅謙閉著眼睛,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氣若游絲地回了兩個字:“好看——”
《ask》本身節奏就快,鼓點密集,編舞成品的復雜程度有過之而不及。
為了呈現最好的舞臺效果,黎陌趕完通告就自己練,有時間就跟傅謙合動作,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回了點從前的臺風。
越到后面,隨著兩個人的默契程度的提高,傅謙在心中不斷刷新著對黎陌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