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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下意識挺直的肩背漸漸放松，后靠在椅背上，活動間，手銬發(fā)出輕微的響聲，他沒有被愚弄的憤怒，更沒有對命運發(fā)出詰問，靠著僅僅半分鐘的放空，他出乎意料地坦然接受了所有。

“我從未如此清醒地回顧我整個人生，”陸離聲線平穩(wěn)，目光落在被琴弦割傷的手指上，傷口早已經(jīng)愈合，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細長疤痕，“我好像從來沒做過什么正確的決定，然而這一次的結(jié)局，終于是我自己選的了。”

陸離抬起頭，與林晌對視，慢慢勾起一個純粹的、帶著些許憧憬的笑容：“我沒有精神疾病，我殺了人，殺人就應(yīng)該償命，對吧？”

“ok，咔！演員打光都別動，再補兩組主觀鏡頭！”

鏡頭補完，徐為信來回確認了兩遍，推推眼鏡，喊道：“好，沒問題！”

不等徐為信感嘆兩句，便看見坐在一旁的夏淮，以一種完全不屬于胖子的靈活與矯健，“噌”的一下沖到前面，大聲說道：“恭喜黎老師殺青！”

徐為信：“……”

徐為信：“？？”

這不是我的詞嗎！！

把手銬還給道具組的工作人員，黎陌剛剛站起，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頃刻之間，他懷里已經(jīng)抱了兩束花。

一束是夏淮送的，另外一束是柳松凱送的。

徐為信左看看右看看，把自己的花束生生塞到中間。

他是導(dǎo)演，他送的花也要坐c位！

這三束花都挺大，幸虧黎陌胳膊長，才能抱著這三束花跟劇組人員一起合影。

黎陌殺青，但《棋子》的拍攝還沒結(jié)束。

于航幫忙把花束都收起來，黎陌揉了揉手臂，就見柳松凱靠了過來。

黎陌跟柳松凱不熟，一是對手戲太少，二是他拍一些零碎的鏡頭的時候在另外一個組，幾乎跟柳松凱碰不到面。

不過僅有的幾次碰面，黎陌差不多把柳松凱的性格摸了個五六分，穩(wěn)重、敬業(yè)、和善，是個表里如一的文藝中年。

黎陌客客氣氣喊了聲“柳老師”。

喊得柳松凱有點不好意思。

《棋子》要趕進度，半小時后繼續(xù)拍下一場戲，沒有特意為黎陌舉行殺青宴，但如果舉行了，黎陌大概率會婉拒。

他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不太好。

柳松凱過來也不是為別的，他想問問黎陌的檔期：“是這樣的，黎老師，我攢了一個局，大概明年會正式開機，劇本還不錯，你有興趣嗎？”

雖然處在轉(zhuǎn)型期鎮(zhèn)痛中，但柳松凱挑劇本的眼光還可以，能讓他評價一句“不錯”，說明劇本應(yīng)該有可取之處。

黎陌沒一口答應(yīng)：“我能先看看劇本嗎？”

“當(dāng)然！”柳松凱點頭，“等晚上吧，下戲之后，我把電子版發(fā)你。”

約定好劇本的事情，黎陌跟導(dǎo)演編劇告別，便回酒店收拾東西，他今天下午的飛機。

目送黎陌離開，徐為信摘下眼鏡，滴了兩滴眼藥水，他近視度數(shù)不高，只拍戲的時候會戴眼鏡，方便看清細節(jié)。

眼部的疲勞褪去一點，徐為信笑呵呵問依依不舍的柳松凱，道：“柳老師，又給你的劇組撈到演員了？”

柳松凱自己攢局，準(zhǔn)備從演員轉(zhuǎn)資本的事情還是個秘密，一般圈內(nèi)人都沒聽過這個消息。

徐為信之所以知曉，完全是因為柳松凱快把他們劇組當(dāng)人才市場了！

柳松凱沒了剛剛邀請黎陌時的不好意思，他喝了口水，理直氣壯地說道：“沒辦法，誰讓黎老師演得好，你不給主角，我給！”

徐為信：“？”

徐為信快被氣笑了：“我給黎老師主角，你演什么？你能演陸離嗎？”

柳松凱：“……”

柳松凱：“……不能。”

何止不能啊，柳松凱再年輕二十歲，都演不了陸離。

先不說二十年前柳松凱演技還沒淬煉到如今的地步，就算帶著現(xiàn)在的演技原地年輕二十歲，柳松凱自認為也演不了。

一是形象不符，而是柳松凱這人，五音不全。

別人唱歌要錢，他唱歌要命的那種五音不全。

盡管只跟黎陌拍了一場對手戲，可對于頂尖演員來說，一場戲足以讓柳松凱了解到黎陌對于大熒幕拍攝節(jié)奏的適應(yīng)。

更何況柳松凱看過黎陌做筆錄時的表演，沉浸感、微表情，以及對細節(jié)的處理就連柳松凱自己都驚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