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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陌躺在巷子里,衣服上滿是灰塵,出門前特意用發(fā)膠定型的頭發(fā)凌亂的不成樣子,聽到導(dǎo)演的話,他慢慢坐了起來,脫下風(fēng)衣讓工作人員幫忙踩兩個腳印,等待化妝師給他化個滑稽的戰(zhàn)損妝。
下一場戲很簡單,混混們揍了一頓凌七,拿到了紅寶石,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人。
凌七趁混混們離開的功夫,一瘸一拐走出了巷子,背影蕭瑟,十分凄涼。
混混們走到半路發(fā)現(xiàn)胖子和瘦桿沒跟上,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回到巷子,看到凄凄慘慘戚戚的凌七。
其中揪著凌七風(fēng)衣把人拽下來的混混順手給了凌七一張名片,激情安利他們八哥賭場,只要交保護(hù)費,兄弟們一定把欺負(fù)凌七的人大卸八塊。
凌七:“……”
凌七拿著名片,旁邊的巷子里傳出熟悉的兩聲哀嚎。
是的,胖子和瘦桿好不容易從昏迷中醒來,又雙叒叕被他們的兄弟踩了好幾腳。
巷子成了一道明顯的分界線,一邊是扛著胖子和瘦桿回地下賭場的混混們,一邊是站在老舊路燈下舉著名片更顯凄涼的凌七。
凌七瞇著紅腫的眼睛,對著時好時壞的路燈,把名片一撕兩半,朝路邊一扔,落在一個小水洼里。
正好一輛摩托車經(jīng)過,風(fēng)車電掣地攆過積水的路,把名片攆得粉碎,因為速度太快,坑里的積水噗呲一下濺在了凌七的褲腿上。
鏡頭最終定格在凌七那張狼狽、滑稽又有些生無可戀的臉上。
“咔!”梁均站起來,“再補幾個特寫,補完收工!”
剛剛摩托車壓過地下賭場老大名片的畫面并不是無用鏡頭。
在《金牌大盜》的結(jié)局中,八哥拿著自以為是真寶石的假寶石準(zhǔn)備跑到國外瀟灑,因為太過興奮,沒注意紅綠燈,結(jié)結(jié)實實撞了大運,所幸沒有波及到路人,除了一位任務(wù)失敗正在跑路的某銅牌大盜。
與剛剛拍攝的鏡頭正好一一對應(yīng)。
梁均和余頌一起收拾設(shè)備,這是他們在小鎮(zhèn)中的最后一場戲,拍完這場,他們就要去往別的地方,拍攝拍賣行的劇情和拍賣會的畫面。
在老家的最后一個夜晚,梁均和余頌面對面坐一起,沒敢喝酒,只開了兩瓶汽水,看了眼窗外圓滿的月亮,忽然笑出了聲。
梁均用腳踹了踹余頌,嘿嘿傻樂:“太順了,實在太順了,老余,你打我一下,咱們不會是在做夢吧?”
余頌沒客氣,照著梁均的后腦勺來了一下。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梁均笑得更傻了,喃喃道:“還真不是做夢……”
當(dāng)年《隱匿》大撲街,連投資的成本都沒收回來,寫好的故事變得面目全非,劇情節(jié)奏變得一塌糊涂,男主角的臉色日漸憔悴,再加上播出后連綿不絕的吐槽和批評,導(dǎo)致梁均在一段時間里,看到攝影機就會生理性嘔吐。
當(dāng)初說是梁均和余頌手拉手去了精神科,其實需要看病的只有梁均,余頌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都比梁均強一些。
可以說,如果沒有余頌,梁均真的會一蹶不振,從此在影視圈銷聲匿跡。
正因為余頌扛著內(nèi)憂外患的壓力,寫出了《金牌大盜》,讓梁均有了點念想,想要重新將一個故事搬到大熒幕上。
無論需要求多少人,無論需要多少時間。
有的資方不喜歡梁均,提出換導(dǎo)演的要求,梁均差點答應(yīng)了,還是余頌,強硬地要求編劇導(dǎo)演必須綁定,缺一不可。
余頌在救梁均,柳松凱喜歡《金牌大盜》的本子,決定投資,答應(yīng)一切要求,可他的資金有限,壓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又找了不少人脈,柳松凱之所以邀請黎陌,一是確實贊嘆于黎陌的演技,二呢,也真的存了點萬一禮帽老師喜歡劇本,可不可以自帶投資入場的想法……
只能說,禮帽老師不愧是禮帽老師,得知其中內(nèi)幕后,他提出以片酬入股,又帶著四海傳媒投了一份,有了四海的支持,《金牌大盜》的資金一下子充裕起來,甚至能考慮結(jié)局的撞車戲可以拿真車撞了。
說來玄學(xué),自從黎陌決定入場,《金牌大盜》的項目忽然開始順利。
無論是演員招募,還是借取景地,更有以前嫌棄他們的投資方主動遞來橄欖枝,試探性問缺不缺錢,保證不干預(yù)劇本不干預(yù)拍攝。
梁均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不過他也真是有ptsd,投資不在多,夠用就行。
大概他天生適合拍小成本的影視項目吧……
如果說開機之前,梁均和余頌還多少有些忐忑,不是對演員忐忑,而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畢竟《隱匿》的失敗是他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