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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出場,是為了鋪墊千里的人物底色,他精準、果決、冷酷,面對白發蒼蒼老人的跪地懇求,同事們于心不忍,但千里依舊將槍口對準了老人身后幼小的復制人。
撕心裂肺的哀嚎在耳邊回蕩。
千里仿佛什么都沒聽到一般,頭也不回,腦海里不斷復盤自己剛剛碰到的復制人,依靠強大的記憶力,一點一點將衛一的面貌復原,并立刻對上了真正擁有那張臉的人。
衛家的繼承人,衛逸。
危機悄悄出現。
心情超級差的衛一回到南區,在最近的入口那里,看到了抱著花盆的阿粟。
小孩子眼神澄澈,澄澈得如同鏡子,映得出世界上所有的光明與黑暗。
他寶貝似的抱著花盆,用天真的語氣期待著花開的那一日,期待母親會在同一個地方接他回家。
這種純粹的期待戳中了衛一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讓他想起了之前的那個愚蠢的自己。
人類嘴里沒有一句真話!
衛一冷哼一聲,當著阿粟的面,把花盆中的土倒了出來,從中找出一枚小小的鵝卵石。
青年模樣的復制人捏著石頭,面無表情,語氣冷酷,殘忍地揭開真相:“石頭怎么會開花,她只是找個理由不要你了而已。”
阿粟癟著嘴,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他沒有眼淚,卻讓所有人都感受他從內到外的悲傷與迷茫。
“騙子,”阿粟蹲下身,小手一捧一捧地將土重新裝回花盆里,一把搶過衛一手中的鵝卵石,認真又鄭重地把石頭栽種進花盆里,反駁道,“這不是石頭,只是種子長成了石頭的樣子。”
小孩子倔強是真的倔強,每天雷打不動,抱著花盆站在他被拋棄的地方,等待媽媽來接他回家。
也許是內心已經明白石頭不會開花,也許是衛一的話刺激到了他,阿粟體內的機械之心老化得非常快,每天站在入口處的時間越來越短。
衛一……衛一其實挺后悔的。
是衛家的新聞讓他遷怒了小阿粟,如果不是他說的那些話,阿粟的機械之心或許不會老化得這么快。
愧疚填滿了衛一的胸腔,他偷摸離開南區,向養花的居民討要了一顆種子,半路還遇上了執法者在附近巡街,衛一遠遠躲著執法者,回到了南區,把鵝卵石挖出來,換成了真正的種子。
沒有用,機械之心的老化仿佛不可逆轉,阿粟連衛一什么時候換的種子都不知道。
衛一趴在阿粟的胸口,傾聽著機械之心緩慢的轉動,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知道有一種可以促進植物生長的營養液,價格不貴,但衛一渾身上下沒有一分錢,他打算偷一瓶回來。
快要走出南區,衛一抿嘴皺眉,重重嘆了口氣,回電子墳場挑挑揀揀,勉強找出幾枚可以用的芯片,寶貝似的揣到口袋里,邊揣邊嘟囔:“該死的人類!”
他嘴上罵著“該死的人類”,卻遵守著人類社會的規則,他沒有去偷去搶,反而用芯片換了錢,再用錢買到了促進植物生長的營養液。
怎么說呢,怪傲嬌的。
在買營養液回來的路上,衛一碰到了執法者千里。
再一再二不再三。
第一次擦肩,第二次躲過,那第三次必然會遭遇。
身處人來人往的街區,千里依舊將子彈上膛,這是他的絕對自信,自信無論有多少干擾,他都會一擊斃命。
兩個人打了半條街,人群驚叫著四散,衛一又不是傻子,他死死護著手中的營養液,找到機會,利用執法者不能傷人的準則,將自己隱藏進人群中,迅速回到南區。
衛一當然是焦急的,他不知道阿粟還能支撐多久,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可修好的小腿卡拉卡拉發出抗議,有幾個固定用的螺絲掉落在地。
執法者或許會循著螺絲的方向找來,但衛一已經沒有時間去撿了,他穿過荒涼的建筑,踉踉蹌蹌來到電子墳場,勉強支撐的機械腿嘩啦一聲散架,衛一重重摔倒在地,狼狽地打了個滾,沒有讓營養液傷到一絲一毫。
阿粟靜靜地半躺在垃圾元件上,手里緊緊抱著從不離身的小花盆,只要一睜眼,他就能看到入口有沒有人來接他回家。
千辛萬苦買來的營養液倒入花盆,純白色的花朵在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綻放。
背景音的心跳聲逐漸減弱,那顆幼小的機械之心,徹底停跳。
當阿粟的眼淚落下,當石頭也能開出美麗的花朵,誰又能真正分清人類與復制人之間的區別呢?
柳松凱慢慢眨了眨眼,感受到一陣酸澀。
他聽到助理在小聲地吸鼻子,沒兩秒,助理掏了掏兜,遞來一包紙巾。
柳松凱相當虔誠地打開紙巾,雙手合十,感謝萬能的助理。
人對生命的逝去有最本能的共情,更何況是這么小的孩子,導演還殺人誅心一般,不僅將鏡頭對準了空無一人的入口,還送來一陣風,吹動了衛一空蕩蕩的褲管。
柳松凱倒吸一口涼氣,爆米花不想吃了,可樂也不想喝了,情不自禁地捂著心臟。
太狠了,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