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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們根本不是討厭大塊頭,她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江河。
想清楚了這一點,江小果忍不住在心里替江河默哀了三秒鐘。
上一次種田的時候江小果請牛專家回來當技術指導,可以說是鬧得人盡皆知。但這一次請段山,江小果卻叮囑唐老師一定要保密再保密,最好能想個辦法瞞住其他村的人。就算瞞不住段山的存在,那也要把段山籃球教練的身份瞞下來。
唐老師到底是當老師的,瞬間就猜到了江小果的那點小心思:“你是怕其他村的籃球隊也有樣學樣?應該不至于吧,我看其他村都沒太把這場籃球比賽當回事呢!”
唐老師這么說還真不是寬慰江小果,他是真的沒感覺到其他村對這場籃球比賽有多重視。畢竟他教的學生也有其他村子的,他暑假還去家訪過,有些村子別說是私下花錢請籃球教練集訓了,她們甚至連籃球隊都還沒組建好。
不過唐老師私心里覺得,那些村子這樣才是正常的,反而是江小果這么重視這場籃球比賽,才顯得不正常。畢竟打籃球那都屬于娛樂活動,娛樂是什么?娛樂是吃飽喝足之后閑得無聊才會有的產物。
但既然小江主任說了要保密,那唐老師也不至于非要跟江小果對著干,于是他在外就聲稱段山是他正在上高中的表弟,專門來小江村過暑假的。
至于表弟為什么才上高中就這么高大,唐老師撒起謊來連眼睛都不眨:“沒辦法,他爹媽基因在那兒,遺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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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小江村的小學籃球場都是大門敞開隨便外人進出的,但現在既然說了要保密,那晚上訓練的時候,江小果就直接讓人把學校的大門給關了。
不止外村人禁止入內,就連本村閑雜人等也一樣不讓進來瞎打聽了。
理由是怕影響大家訓練。
唐老師之前其實沒怎么跟江小果接觸過,只是偶爾從小江村人的口中聽到幾句關于小江主任的傳說。
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每天晚上湊在一起給這群婦女們訓練,唐老師算是重新認識了一遍江小果。
唐老師對江小果最大的印象就是認真。他覺得江小果真是一個做什么事情都特別認真的人,無論是帶著婦女們種水稻種蔬菜,還是帶著婦女們訓練……亦或者是像現在,坐在場邊給大家沏茶倒水,她都做得極其專注,細致妥帖。
唐老師很欣賞認真的人,所以換而言之,他很欣賞江小果。
但小江主任沒有察覺到唐老師的欣賞,她把茶水倒在杯子里涼著之后,就開始翻開小本子,記錄小江村這群婦女的訓練情況。
她那個筆記本,原本是全新的,但現在里面已經記滿了東西,有牛專家傳授的種糧經驗和種菜經驗,也有段山給大家傳授的打籃球秘籍……江小果上學那會經常聽老師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但她那會從未把老師這話放在心上,反倒是如今工作之后,對這句老話才算是深有感觸。
果然工作讓人成長迅速。
晚上女子籃球隊的訓練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白天,這群婦女們該去廠里上工的上工,該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原本一切都進行得順順利利的。
結果8月上旬的一個晚上,戴欣突然告訴江小果,說她們隊那個叫張蕓的姑娘可能沒辦法繼續再來打球了。
江小果不解地問道:“好端端地為什么不來了?”
戴欣搖搖頭:“沒說為什么,就說她媽死活不讓她來了。”
張蕓是5個首發隊員的其中一個,她要不上,后面的替補雖然也能上,但總歸沒有原來的5個首發配合得那么好。所以得到消息的當天晚上,江小果就出現在了張蕓家里。
張蕓當時正坐在院子里幫著她媽剝毛豆,看到江小果,眼神亮了亮,但最終一句話都沒說。
江小果也沒跟她說話,因為她知道,張蕓要是在這個家里有話語權,她也就不用出現在這里了。
事實上她今天就不是來找張蕓談話的,她是來找張媽媽談話的。
但沒想到張媽媽壓根就沒給江小果這個談話的機會,她直接趕在江小果開口之前,就非常干脆而決絕地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小江主任,這個球我們不打了,你愛找誰打找誰打。”
這是張媽媽這天晚上跟江小果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張媽媽這天晚上跟江小果說的唯一一句話。后面無論江小果跟她說什么,她都不搭不理,完全把江小果整個人都當成了空氣。
江小果平日也還算是能說會道,但真面對張媽媽這種態度異常強硬完全不吭氣的,她也是無計可施,以至于最后離開張蕓家里的時候,她竟然跟戴欣一樣,什么都沒問出來。
籃球訓練那邊不能停,張媽媽這邊又堅決不松口,江小果沒辦法,只好暫時先換了個替補隊員上來代表張蕓的位置。
至于張媽媽那邊,她也沒打算放棄,還是每天盡職盡責地去找張媽媽聊一聊,試圖勸張媽媽松口讓張蕓繼續回來打球。畢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等到比賽結束再說呢?也就還有十幾天就比賽了,難道十幾天都等不了嗎?
勸到后來,連張蕓自己都放棄了。她私下找到江小果,說:“小江主任,謝謝你的厚愛。但我看我媽這個態度,一時半會是不會改變的了。您也別在我身上再浪費時間了,還是把時間跟精力放在其他隊員身上吧。”
江小果認真看她一眼,突然叫她的名字:“張蕓。”
張蕓抬頭看江小果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睫毛纖長濃密,眼型圓潤飽滿,張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非要形容的話,她覺得像她小時候在電視里看過的黑色寶石。
而現在,江小果就用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盯著她,認真問她:“那你自己呢?訓練了那么久,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放棄,你自己甘心嗎?”
甘心嗎?
張蕓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江小果問完她之后,她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張媽媽不知道江小果跟張蕓說了什么,她只知道從這天晚上開始,張蕓就絕食了。
她不吃不喝,也不再去田地里幫忙干活,每天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張媽媽打過罵過,但張蕓跟她一樣倔驢一個,最后張媽媽沒辦法,只好又來找江小果。
江小果兩手一攤:“我也沒辦法。要不您讓她來球場,我試著勸勸她?”
張媽媽又不傻,這要是真讓人來了球場,那她之前那么多天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可若是不讓張蕓過來,這孩子要真餓出什么毛病,那最后心疼的不還是她這個當媽的?
張媽媽進退兩難,最后竟忍不住哭著問江小果:“你們都這么逼我們娘倆,是想逼死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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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果之前總想著不讓張蕓來打球是張媽媽的主意,但張媽媽哭著問她的這句話,卻直接點醒了她。
因為張媽媽說的不是“你”,是“你們”,所以這個們字,會是誰呢?
江小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趙大川。
畢竟她在小江村雖然也得罪了幾個人,但拆散小江村的女子籃球隊對這幾個人沒有任何的好處,但對趙大川而言,卻好處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