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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平日里, 嚴問晴絕不會信他的話。
但這靜謐和諧的夜色實不忍負, 她道:“好,我信你坐懷不亂。”說話間點按著李青壑的百會穴,見這小子舒服得閉上眼, 指尖依中線劃在他印堂上打轉(zhuǎn), 隨后順著挺拔的鼻梁點在立體的鼻尖上。
李青壑鼻翼翕動。
濃密的睫羽“唰”一下彈起, 瞪大的雙眼定定望向嚴問晴。
因鼻尖上的這根手指作祟, 李青壑的眼珠子不可避免的有些對眼兒, 偏他還直眼盯著嚴問晴,看起來更是傻氣。
嚴問晴輕笑一聲,收回手起身:“好夢。”
說完,人已似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離開。
嚴問晴躺回床上, 許久不曾閉眼,腦海中始終重復(fù)著熄燈前同李青壑的那番交往, 方才藏鉤避答時咽下去的酒順著喉嚨淌出刺痛,一直攪得她難以入眠。
外間已經(jīng)沒有輾轉(zhuǎn)反側(cè)的聲音。
此時嚴問晴方知,不是他在榻上翻身的這點動靜煩人, 是今夜她的心亂以致長夜難寐。
另一頭的李青壑沒有睡。
他是安分下來,卻是忽然想到身下的竹榻晴娘剛剛坐過,腦袋暈乎乎的發(fā)熱,渾渾噩噩的, 也不知自己幾時睡著的。
睡著倒也罷。
可李青壑剛大言不慚,沒想到一閉眼先是出爾反爾了。
他一抬頭,見嚴問晴正垂眸望著他,不知打哪兒來一道朦朧的白光攏在她的面頰上,照得耳廓透亮,隱約可見血絲,她微微一笑,柔美又溫婉。
頸下柔軟的觸感與視線的方向讓李青壑意識到自己正枕在嚴問晴的腿上。
她伸手輕撫李青壑的鬢角。
指尖從面頰滑過,點在他的上唇處,輕輕揉了幾下。
誰料李青壑突然張嘴,將她的手指含在口中吮吸,嚴問晴驚呼一聲迅速抽手并抵著他的肩膀要將他推開。
李青壑想也沒想,立馬環(huán)住她的腰身。
二人齊齊跌進厚厚的床褥間。
晴娘衣著不再是那身綢緞寢衣,而是一條紗制的夏裙,清風(fēng)一拂,似山嵐般若隱若現(xiàn),一頭扎進去,便穿過飄渺云霧,陷進柔軟的草甸里。
“嘩啦”一場瓢潑大雨,將他渾身都淋得濕透了。
吸飽了水的衣物黏在背上,翻身間難受至極。
李青壑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定眼看了半晌房梁,神才堪堪歸位。
他甫一清醒,立馬直挺挺坐起,剛要掀開被子,就聽見里間傳來晴娘與凝春的說話聲,又迅速把被子死死按回去。
明明是冰涼粘膩的觸感,卻有一股火辣辣的羞恥感席卷整個軀殼,叫李青壑立時恨不得化作灰旋風(fēng),“嗖”一聲躥得無影無蹤,可他這樣大一個人,無論如何都藏不住,只好攏著被子掩耳盜鈴。
身上越是燒得厲害,被壓著黏糊糊裹上的微涼的、骯臟的、可恥的、難以理喻的、惡心的附骨疽就越是如鯁在喉的突兀。
晴娘的聲音漸漸清晰,好似有一條獵獵作響的鞭子破空向他逼近。
“壑郎?”
嚴問晴不解地看著僵坐在榻上的李青壑,他還拿被子繞著腰結(jié)結(jié)實實包了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我醒醒神。”
李青壑低頭,任由散發(fā)從兩側(cè)滑出,遮住他通紅的臉頰。
沒見過坐起來說自己醒神的。
嚴問晴掃了眼層層被子重點壓制的位置,婚前仔細學(xué)習(xí)過的知識在腦海中浮現(xiàn),見他臊到要挖個地縫的模樣,便疑心他恐怕是晨起自舉難以見人。
她微微挑眉。
哦,柳下惠哈,天生缺一情竅啊。
或許,有沒有情竅那是腦子的事兒,腦子以下的部分,自然不歸它管。
嚴問晴想想又覺得好笑——昨夜她真是信了李青壑的鬼話,少年人腎氣足得很,誰知道會不會哪天就氣滿則溢,直沖腦子?
李青壑不知道自己又被冤枉了。
不歸腦子管的破東西已經(jīng)把不該吐的都吐干凈,他坐起來那會兒正耷拉著腦袋,只是他不小心抓住嚴問晴掃過來那一眼,如有實質(zhì)的目光叫不聽腦子話的東西又恢復(fù)起一點精神。
李青壑更窘迫了。
自從嚴問晴嫁進來,他只夢到過一次跌進她懷中,也只是不小心摔倒,稍微抱了一會兒,許久未有如此寡廉鮮恥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