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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味兒大的,李青壑那般思念晴娘都不敢掏出嚴問晴為他縫制的香囊睹物思人,生怕不小心沾染了誰臭腳的味道。
尋常人家一年到頭的開銷都不定有十兩銀。
得了伍長的大好處,幾人紛紛打保票一定把事情辦妥。
待今日鳴金罷操,李青壑拿著采購的單子尋到隨軍商販,他該省省該花花,同商販大殺幾百個來回,砍下三四百文,將清單上的物品購置齊全,因是一筆大生意,商販被砍了價也是樂呵呵。
待左明鈺使人喚李青壑過去時,這座小營帳已是煥然一新。
李青壑思量著再買些艾草、花椒、酒醋,把他們腳臭的毛病根治了。
想得出神,險些撞著輛馬車。
一抬頭才發現車身貼著李家的標識,再看左明鈺,他道:“嚴姐姐使人送些東西給你。”
李青壑霎時間心花怒發。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布袋,見里頭裝滿了裹著糖霜的山楂,心頭也跟這紅艷艷的山楂般又酸又甜。
都是些他在營中可能用得到的東西。
嚴問晴擔心他走得匆忙,沒帶夠銀錢,還使左明鈺轉交了五百兩銀票給他。
“還有這個。”左明鈺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凝神活筋丸。對舒筋健絡、止痛化瘀有奇效,我在京城時都聽說過研制此方的名醫鼎鼎大名,程大將軍幾欲招攬他,只是他云游四方遍尋不得。”
嚴問晴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為他尋來這一瓶有市無價的藥丸。
左明鈺酸里酸氣地說:“嚴姐姐待你真好。”
李青壑寶貝地接過藥瓶,嘴快咧得比臉大了,還裝模做樣地說:“我早同她說不必掛念我,唉,她就是放心不下。”
左明鈺手又癢癢了。
他憋著氣道:“既然知道嚴姐姐待你好,你更要投桃報李,不能辜負了她的期望。”
李青壑覺得這話不對勁。
他雙手抱肘往馬車上一靠,隨口問:“說說看你姐夫我哪件事沒做好?怎么急得你這般模樣?”
左明鈺瞧他這副流里流氣的樣子,仿佛瞧見個兵痞界的新星冉冉升起。
懷揣著有負嚴問晴囑托的無限愧疚,左明鈺苦口婆心地勸說:“營中賭博雖管理不嚴,但若叫人檢舉證實,會被處以軍法,屆時我也不好保你。”
李青壑反問:“誰賭博?”
左明鈺一愣:“你忽然要那么多散銀做什么?”
“自然是給我手下兵丁改善生活啊。”李青壑聳肩,手中不住摩挲著藥瓶,“自己掏錢買被褥衣裳也違反軍紀?”
左明鈺這才意識到他誤會了。
——也許世家出身的左明鈺下意識還是對李青壑這樣的商戶之子存有偏見,未經證實便在心中妄加判斷。
他慚愧到無言以復,忙連聲致歉。
“我不該自以為是,竟還未問清楚便同嚴姐姐去信……”
“不是兄弟,你這跟晴娘說什么呀!”李青壑氣定神閑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怒道,“是不是想趁機上我眼藥?”
左明鈺更加羞愧。
“我這就給嚴姐姐去信。”左明鈺立刻轉身,“若是她誤會了前來問罪如何是好?”
“……等等。”李青壑拽住他。
“好兄弟,這封信寫得好,你就當我今兒沒跟你說這事兒,繼續誤會下去,成嗎?”
左明鈺:……
你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冷著臉道:“不行。”
“嘖。”李青壑撇嘴,“我就說你先前是想跟晴娘告我小狀。”
左明鈺漲紅了臉:“我沒有!”
“但這件事是我誤會了,我既已知曉真相,不該伙同你繼續瞞騙嚴姐姐。”
“行吧。”李青壑也不糾纏,只道,“那你給晴娘寫信的時候說我在這兒訓練辛苦,累得連道兒都走不動了,每日都是被人抬回營帳的。”
左明鈺看他生龍活虎的模樣沉默。
“這話你怎么不自己寫給嚴姐姐?”
李青壑答:“我字丑。”
左明鈺:字丑你就練啊!這么理直氣壯做什么!
但因有負于先,左明鈺還是忍氣吞聲,在信中先做解釋,而后寫下李青壑要求的夸大其詞。
他卻不知李青壑其實寫了。
一有空當李青壑就拿出炭筆給晴娘寫信,端端正正的字跡比平日吊兒郎當的鬼畫符好看不知道多少倍,每一個字都極其用心。
寫滿一張紙,李青壑便將紙疊成四四方方的小塊塞進隨身的皮袋里。
就這么不到兩天的工夫,他已經快把小皮袋塞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