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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韻頷首,“那么便只有梁少澤在追你咯。”
朱成翊面色不虞,輕輕點頭。
“既如此,翊哥兒便莫怕了,他不會拿你。”
聽得此言,朱成翊明顯有些激動,“韻兒姑姑,你就這么篤定他不會殺了我?”
朱成翊雙目赤紅,“莫非你想勸我去向他求助?姑姑,你被那梁禛灌了什么迷魂湯,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有多可笑麼?”
齊韻見他激動,想要開口,被朱成翊抬手止住,“咱們的濯莊沒了,被你的好郎君一把火燒了!咱們想逃去老撾國,也被你的好郎君截了回來,如今咱們只能去往孟艮府,經由那里去往驃國(緬甸),還不知能不能活著穿過孟艮府呢!”
他一把抓緊齊韻的肩,神情憤怒,“他若不想殺我,何故如此!”
齊韻也生氣了,“你為何將我迷暈!如若白日里我醒著,定然能讓梁禛放你順利出車里!”
她瞪圓鳳目,目光炯炯,“你當梁禛孤身入你濯莊只是為了逞英雄?他若要殺你,還需得等他失敗后才派兵燒莊子麼?”
“哼!你怎么讓他放我出車里,就是將你自己送予他麼?就算他能為了你一個女人就要做出抗旨不遵,欺上瞞下的無腦事,我也不允你就此隨了他!”朱成翊氣極,狠狠地瞪著齊韻。
一陣激動后,齊韻也安靜了下來。朱成翊敵視梁禛是必然,雖然梁禛被迫屈服于自己的壓力,生出了放過朱成翊之意,但要朱成翊承了梁禛的情卻是不可能的。
或許只有自己主動出擊,才能替朱成翊去完成了。齊韻重重的靠向馬車壁,低著頭,默默地想。
天色漸亮,朱成翊出了馬車換乘馬匹與人議事,白音掀開馬車門簾兒遞進來一碗果脯粥,“齊姑娘,請用早膳。”
“白音統領,翊哥兒坐失良機,自斷前路,你便呆呆的看著,也不提醒提醒他?”齊韻饑腸轆轆,卻只低頭看向面前的果脯粥,微微皺了皺眉。
“齊姑娘……”白音愕然。
“白音統領,可否容我與你細說?”
“齊姑娘請講,屬下就在馬車旁。”
齊韻嘆了一口氣,“白音統領,梁禛孤身入莊,你怎么看?”
“回齊姑娘,許是他想就此偷出你,神不知鬼不覺……”
“然后呢?”
“……”
白音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然后路歸路,橋歸橋,大家各自安好。”齊韻挑眉,“你說是麼?”
白音默然。
“我不是想就已經過去的事再指責什么,我只想告訴大人你,梁禛只是為了我才追堵翊哥兒,才讓你我還能如此悠閑地說話。如若等到駱璋出馬……白音統領,我想你是知曉的,如若駱璋出馬必是千軍萬馬,地動山搖!”
齊韻的平靜的聲音自馬車中傳出,白音眉頭緊鎖,神情愈來愈嚴肅。半晌,他低頭靠近馬車門,“姑娘想屬下如何做?”
“替我偷偷倒掉此粥……”
……
朱成翊很快到了羅喀山腳,因日夜兼程,從未休整,今日傍晚,朱成翊便率部扎營在了山腳,大家好好休整,待明日天明再越過羅喀山。
大家安頓好后,朱成翊又給安緹送了一碗多余的松茸粥,安緹許是趕路累了,今晚沒吃東西,自己作為丈夫總得要表示必要的關心才對。
齊韻躺在大帳內“睡得正酣”,因為按朱成翊的藥效,此時自己“還未醒來”。齊韻聽見帳外傳來白音的輕呼。
“大公子。”
“嗯……”身后傳來朱成翊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逃難太苦,朱成翊白日里無事時確實便擠在齊韻身邊打盹兒。
齊韻臉上傳來熱熱的鼻息,是朱成翊湊近自己查看自己是否安睡。齊韻放松全身——凝神靜息,呼吸綿長……
“何事,說罷!”朱成翊的聲音遠遠傳來,他坐直了身。
“大公子,羅喀山西南麓,有兵陣營寨,是梁禛。”
齊韻聽見大帳門簾唰地拉開,朱成翊的聲音自帳外傳來,“白音,知會巴拉、吳懷斌去你處……”
齊韻坐起身,望著大帳門簾重歸于靜,她開始給自己梳頭,搽胭脂……行李早已收拾妥帖,就一個小小的花布包袱。果然不多時,大帳外傳來周波鬼祟祟的呼喚。
“齊姑娘……”
“我在!”
大帳門簾掀開,周波自門簾縫隙梭了進來,恭恭敬敬垂手道,“稟齊姑娘,白音統領按您的要求給您備好了馬,就在營地北面甘蕉林里,屬下這便來帶姑娘走。”
齊韻頷首,“有勞了。”
……
梁禛在羅喀山西南麓設了防,此處為通往孟艮府最近的隘口,所以他便親自來守,齊振守西麓,陸離守北麓。
那日自濯莊逃出后,梁禛直奔車里至老撾國的邊境尋找齊振,被告知朱成翊并未出現。他算了算腳程,覺得定是朱成翊發現了齊振又偷偷溜了,便傳書陸離沿自己的標記進莊,并燒了濯莊,再馬不停蹄地奔赴車里與孟艮府邊境的羅喀山。畢竟自車里出逃只有這兩種路線方案,兩處都守牢了,總能堵住朱成翊!
梁禛立在山頭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群山,藍灰色的薄霧籠罩其中,谷底湖光如壁,溪水潺潺,柔美澄清,芳草萋萋,好一派逍遙閑適的鄉野風光!可有誰知道此地卻即將發生一起不可告人的逃脫或劫殺的陰暗交易。
適才馮鈺前來相告,朱成翊已駐扎羅喀山腳,齊韻定然也到了,那么,我倒要看看她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