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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咳嗽，平王妃以手捂唇，指間滲出絲絲鮮紅血跡。

她愣愣看著掌心的血：“我怕是……撐不過去了，也不想撐了。”她嘆息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宋采唐，面上笑容重現(xiàn)，眸底滿是欣慰，“我這一生，都是為別人而活，終于，也為我自己做了一件事。”

她指的，是保護宋采唐，沒毒她這件事。

宋采唐眼眶微紅，聲音也緊張的也有些抖：“不是為了趙摯么？”

平王妃一輩子，都在為趙摯奉獻，十幾歲開始，不生孩子，只愛趙摯，只疼趙摯，盡心教養(yǎng)，盡心保護，所有做的一切，初衷全是為他，今日來救她，也是因為，她是趙摯的心上人，平王妃舍不得趙摯難過。

“不，是為了我自己。”平王妃笑容清透優(yōu)雅，“時時有虎在側(cè)，鷹犬環(huán)伺，我做了太多太多身不由己，心不由己的事，我沒本事護住你們，只能害你們……都快忘了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我該是會欣賞你這種小姑娘的，不為任何人，只因你本身的光彩，我該是會想救你護你的，因為你……其實很像我年輕的時候。”

“很多女人向往的東西，我從未得到擁有過，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書里聽的，戲里唱的，都隔著一層，沒法感同身受，我已經(jīng)老了，錯過了，不想你再錯過。”

“以后和摯兒多生幾個孩子，最好生個像你的女孩，圓圓臉，包包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古靈精怪，讓人疼到骨子里……好不好？”

“宋采唐，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第327章 找來

宋采唐淚流滿面。

平王妃這個女人，壞的時候恨的人牙癢癢, 體貼起來暖的人心底發(fā)燙！

“你高興我不高興, 你不能死在這兒, 給我好好撐住了！”

“唉……”平王妃嘆了口氣, 艱難伸出手, 替宋采唐擦去腮邊的淚滴，全然忘了, 她自己也在流淚, “對不起, 要以這樣的形式同你告別。替我和摯兒說，別難過, 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早晚都有這一天, 我只是……離開得有些倉促罷了，不要想不開。”

宋采唐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發(fā)抖, 咬著唇繃著眉, 一臉倔強：“我不是傳話丫頭，更不是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有話等你見了他自己說！”

平王妃笑了。

“你看，你跟我安慰人的方式一模一樣……叫我怎么不喜歡？”

宋采唐瞪了她一眼：“省點力氣, 以后說話吵架的時間還多呢！”

“可我偏這個時候有談性呢, 人年紀(jì)大了, 總有些任性……”平王妃盡量放緩呼吸, 溫柔的看著宋采唐，“不說……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要的，只是你和他安全順?biāo)欤劭祵帯鋵嵨乙恢辈幌矚g留給摯兒的印象，太丑陋，讓他恨我也好，最好一點也別傷心……”

話越到后面越低，凝滿說不出的感懷和遺憾。

宋采唐握著她的手，杏眸濕潤，浸著天際的微光：“您怎么會認為，他一點都不知道？”

平王妃愣住。

宋采唐將手中撫過歲月風(fēng)霜，不再潤澤飽滿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聲音如月下流淌的湖水，清澈幽緩：“生老病死，人之常事，您說的對，早晚有一天，您會離開我們。但不該是這里。您應(yīng)該活過耄耋之年，白發(fā)蒼蒼，手上臉上都有難看的皺紋，坐在榻上，看著我和趙摯的孩子坐了一地，拉著您的手淘氣撒嬌，霸道哭鬧……哪怕抵不過歲月無情，您也應(yīng)該心生不服，強硬的和歲月談條件，舍不得孩子們一天，又一天，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認了命，服了軟。”

“我認識的平王妃，和我骨子里相像的平王妃，我不信會服軟！”

“我和趙摯還沒成親，老王爺已經(jīng)去了，您舍得看他沒長輩幫忙操持？”宋采唐語氣又軟了起來，別過臉，不讓人看到可疑的微紅，“我宋采唐，您也知道，商家女，見識不多，唯一的愛好是剖尸破案，女紅廚藝中饋，一樣沒學(xué)過，您撒手不管，是想讓我敗了王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