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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來,他已經有大半年未曾見過他了。
辰時三刻,朝辭在寢宮中修煉。其實他這人懶得出奇,一般能睡多晚是多晚,但是現在得維持人設,不得不早起。
更何況,按照時間線,這幾天陸衍就該回來了、
朝辭運行了一個大周天,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睜開眼,望向門口處。
那人身形高大,玄色錦袍上繡著金色的暗紋,在袖口和衣襟處蜿蜒,長發一半束起,一半散落在腰間,隨著他行走微微揚起。
明明這人看起來很干凈,沒有一絲臟污,卻有說不上來的血腥味。
是陸衍。
朝辭從床上下來,輕聲道:“回來了”
陸衍點頭,走上前,環住了他的腰。
他原想與朝辭說什么。
說什么呢?
他似乎有點想他。
但他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那些該死之人都死在了天之盡頭中,明明朝辭也是他們其中一員,但他不可能也殺了朝辭。那……該如何?
他殺了耀光閣的人,朝辭會怪他么?
只是還沒等陸衍理出個頭緒,他就被朝辭推開了。
陸衍神色有些詫異。
五年來,朝辭還從未如這般推開他。
他站定了,見朝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說道:“我們的五年之約,在上月便到期了?!?
陸衍一愣。
從前他是一直記著這五年之約,只是……這五年過得這么快的嗎?
他感覺似乎才過了一小會兒。
“所以?”陸衍沉聲開口。
他有些拿不準為什么朝辭要在這個時候提到這件事。
其實他已經不打算走了。他也并不認為朝辭是想要他走。
就在他這般想時,下一秒便聽到朝辭說:“你該走了?!?
陸衍看著他,許久未曾說話。
他的眼底從一開始的愕然,到逐漸黑沉,甚至醞釀著令人心驚的風暴。
隨后,他強迫自己把那些戾氣壓下,笑道:“怎么突然提這個?”
“以前,我與前輩并不熟悉,自然無感情。但五年來,陸衍并非石頭,前輩對陸衍的恩情、真心,陸衍自是不敢忘。這約定,就當是陸衍年少無知,前輩不必再掛在心上?!标懷苷f。
他鮮少在朝辭面前這般低頭。
朝辭不可能想要離開他,若朝辭不喜歡他,為什么要提出這五年之約?他原先不是沒有懷疑過朝辭對他是另有所圖,只是這些年來,朝辭從未利用他去達到什么,反倒是付出的數不勝數。既然并非為利,那這般付出自然是為了情。
朝辭只是礙于顏面與自尊,才先主動提出來的。
誰知朝辭聽到他這般說,非但沒有改口,反而蹙眉,似乎有些不耐。
“你想如何,與本座有何關系?”他說完,再一次重復,“你該走了?!?
這也是朝辭第一次在與陸衍說話時,自稱“本座”。
陸衍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終于意識到,朝辭并非是在開玩笑,或是在試探,而是真的想他走。
他一時只覺得一股沸騰的戾氣涌上心頭,又摻雜著些許不可置信。
五年來,朝辭對他,說是掏心掏肺也不為過,怎么可能真的毫無感情?
朝辭見他久久不說話,不耐道:“你不走,這地方便留給你了?!?
反正這也不過是個為了遷就陸衍而造的臨時住所。
說著,他徑直往門外走去。
他們擦肩而過,朝辭的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陸衍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等朝辭就要踏出門,就聽見那人聲音低沉而狠戾地說:“你去哪?”
“耀光閣的那兩個老東西已經被我殺了,耀光閣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聽見那人的聲音一如既往清越、平靜:“我并非只有耀光閣一個去處。”
話落,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