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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重錦聞言抿唇一笑,道:“我年紀小,怎么也不該是你們來見我,不過既然來了,就一道用膳可好,也別白走這一遭。”
雖然葉王氏千叮呤萬囑咐,不可在福寧院里久留,可面對葉重錦盛情邀請,這兩個人是誰也說不出個不字,反而心里是有些竊喜的。
安嬤嬤著人擺上膳食,三人正待用膳,卻見幾個丫頭慌里慌張地跑進來,道:“小主子,殿下來了,已經進院子了。”
啪嗒一聲,葉重錦手里的玉白瓷勺掉進碗里,昨日才開罪了這位,今日來,莫非是為了教訓他?
“就說我不在……”
他嚇得往臥房跑,一眼便瞧見了那扇敞開的梨木雕花窗,急匆匆爬上去,剛穩住身形,一抬眸,卻見那人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株桃樹下,抱胸看著他。
六、七歲大的漂亮男孩,披頭散發,蹲在窗沿上,眨眼道:“殿下好。”
第43章 婚事
卻說那姐弟倆仍舊坐在膳桌前,面面相覷, 反應不能。
葉若瑤是個單純性子, 直接就問:“敢問那位……殿下是何人?怎么阿錦弟弟給嚇成這樣。”
屋里的下人們早前都受過管教,小少爺院子里的一切都是不可外傳的, 若是不小心說漏了嘴,那不是打斷腿發賣了就能了結的, 事關東宮的貴人,那是要株連九族的, 因此一個個垂眸斂眉, 不敢吭聲。
葉云哲比他姐姐多幾分見識,知道但凡能稱做“殿下”的, 必然是皇室貴胄,如皇子公主,龍子龍孫,這般貴重的身份,哪里容得他們多問。
他伸手扯住葉若瑤的衣袖,道:“姐姐莫不是忘記母親的囑托了。”
葉王氏除了叫他們少打攪阿錦堂弟,還一再強調,在這里居住的日子一定少聽少看少問, 莫要把好奇心帶進相府里來,免得給家里招惹禍端。
葉若瑤顯然想起來了, 不悅地哼了聲,倒也不再問了,只拿起湯匙默默喝甜湯。
安嬤嬤暗道這葉王氏是個有見識的婦人, 略一福身道:“二位慢用,老奴去瞧瞧小主子。”
她快步走進臥房,一眼便被蹲在窗沿上的男孩吸引去了注意力,小娃娃身量不高,披散著一頭烏黑發絲,直垂到墻角,那黃花梨木窗就像個精致的畫框,把小孩框在了里面。
她好氣又好笑道:“小主子此時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作甚惹殿下不快,便是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躲得了和尚,那也躲不了廟,何不乖乖認錯,殿下素來待小主子寬和,想來不會為難于小主子的。”
見小孩不應聲,心下詫異,錦哥兒是極聽她話的,便是心里害怕,也不會不應一聲的。
她兩步上前,正好瞧見桃樹下的顧琛。那樹上的花瓣早落光了,此時只剩下蔥蘢的翠葉,玄衣華服的少年立于樹下,眉目已初現俊朗,只是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打從心底里發寒。
兩人對視良久,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功夫,葉重錦抿抿唇,軟聲道:“殿下,阿錦腿酸。”
顧琛一個不妨,險些沒破了冷臉。他大步走到窗前,道:“阿錦這是演得哪出戲?”
“聞風喪膽,落荒而逃。”小孩說。
顧琛知道他在刻意討好賣乖,強忍住笑意,仍是板著臉問:“那你可知孤用的是何對策。”
葉重錦默了默,道:“守株待兔,甕中捉鱉。”他就是那只自投羅網的蠢兔子,就是逃不出他手心的笨烏龜。
太子殿下夸贊:“孺子可教。”
葉重錦小心打量他的神色,道:“太子謬贊,那……那阿錦可以下來了嗎?”
顧琛挑眉,“孤攔著你了。”
葉重錦委屈得不得了,顧琛是沒有攔著他,可他一臉冷漠地盯著自己,跟攔著有什么區別,難道他還敢當著太子殿下的面爬窗不成。
他挪著小短腿,打算往下跳,顧琛忽然往前一步,搶先一步把人抱在懷里。
近幾年,顧琛已經很少抱他,小孩在一日日地長高,顧琛在欣慰的同時,偶爾也會懷戀當初那個小小的奶娃娃,那時,他可以輕易把整個小家伙抱在懷里,那般精致小巧的阿錦,就好像可以揣在兜里帶走一樣。
顧琛垂眸望著他顯尖的下顎,道:“阿錦可是瘦了。”
說起這件事,小孩真是滿腹的委屈,道:“夜里熱,阿錦整夜睡不著覺,天將亮時才有睡意,連日下來,可不就消瘦了。”
顧琛略一沉吟,抱著他往屋里走,道:“阿錦這樣金貴,既受不得寒,又受不住熱,容孤想想,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被嬌慣得不成樣子的葉少爺想,你若是真的無所不能,干脆讓這一年四季跳過炎夏,直接入秋,那才算是真本事呢。
還好顧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則非把這討嫌的小孩扔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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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子,顧琛把葉重錦放下,院子里的人都認得他,不敢如平日那般放肆,都規規矩矩地立于一旁。葉云哲與葉若瑤姐弟兩哪里敢繼續用膳,連忙站起身行禮。
顧琛瞥了一眼,淡道:“免禮。”
言罷自顧坐下,給小孩盛了一碗銀耳蜜棗粥,葉重錦接過去,道:“謝謝殿下。”說著又看向自己堂兄堂姐,道:“堂兄堂姐還沒用完吧,快坐下吃,別涼了。”
葉若瑤連連點頭,拿起勺子卻是有些哆嗦,這位殿下雖然相貌出眾,可瞧著便不是個好相與的。
葉云哲也隨之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顧琛,他往日在書院聽師兄弟們說過,當今皇上統共生了七個兒子,其中大皇子已經出宮建府,二皇子早逝,五皇子癡傻,六皇子和七皇子皆年幼,而眼前這少年瞧著約有十二三歲,不是三皇子,就是身為太子的四皇子。
只是到底是哪一個,他也摸不清。
外面都說葉相品性高潔,為官只是為民請愿,絕不摻和朝堂爭斗,如今看來卻是未必,他這丞相叔父怕是早站好了隊,否則宮里的殿下怎么會與堂弟如此熟稔。
他到底年紀小,有些小聰明,卻不知遮掩,而他面前的兩個人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人精,一眼便瞧出了他眼中的深思。可對于這種小孩子家的心思,誰都懶得搭理。
用完早膳,送走那姐弟倆。顧琛道:“你這堂伯父一家何時離開。”
葉重錦手里握著玉桿狼毫,在潔白的宣紙上胡亂涂抹,隨口道:“聽母親說,好像是要替堂姐尋婆家來著,該是等親事定下才離開。”
“尋婆家?”顧琛輕笑,這倒是有意思,葉氏本家女孩兒,有才有貌,竟是千里迢迢進京尋親事,說沒有貓膩都是沒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