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節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皓月一聽,簡直是天降救星!只要能避開門口那個“詩癡”才女,去哪兒都行!他立刻應道:“是!”生怕白昭反悔,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父親,我們可否從后門出發?”
白昭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可。”
父子二人難得一同出行,卻像做賊似的從后門悄悄溜了出去,乘上了馬車。
馬車轱轆前行,車廂內一時有些沉默。許皓月正襟危坐,努力扮演著安靜怯懦的白暮云。
忽然,白昭開口了,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暮云,為父年紀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家中產業,尤其是鹽場這邊,遲早要交到你們兄弟二人手上。”
許皓月心里咯噔一下,沒吭聲,繼續聽著。
“你大哥……”白昭頓了頓,眉頭微蹙,“被他母親慣壞了,終日只知與那些紈绔子弟廝混,心思浮躁,難當大任。為父觀你,近日身體強健了許多,又向來心思縝密,沉得下心,經上次騎射大典,看來也并非全無膽色。”
他看向許皓月,眼神變得嚴肅了些:“此次帶你去鹽場,也是想讓你早些接觸實務。日后,這鹽場的擔子,或許要你多分擔一些。”
許皓月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老頭是要培養白暮云當接班人?他下意識地想,子承父業應該是白暮云那書呆子的夢想吧……
沒等他細想,白昭話鋒一轉,忽然提到了另一件事:“另外,為父聽聞,陛下似乎有意為此次騎射大典中表現優異者賜婚,前十名者,大抵都在考量之列。你大哥若能被指一門好親事,成家立業,收收心,也未嘗不是好事。”
許皓月心里默默吐槽:就白明軒那草包?賜婚?哪家小姐倒了血霉。
緊接著,白昭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語氣變得更為直接:“至于你,也到了該考慮終身大事的年紀。為父看,那蘇將軍家的蘇葉小姐,性情爽朗,家世顯赫;或是吏部侍郎家的丁紫云小姐,才華橫溢,對你似乎也…頗為青睞。二者皆是良配。你若有心,改日為父便可做主,去其中一家提親。你意下如何?”
提?!親?!
許皓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猛地抬頭,撞上白昭探究的目光,心臟狂跳。
開什么國際玩笑!前有樊心剛,后有白昭,他許皓月怎么走到哪兒都碰上逼婚的戲碼?先拋下他自己的性取向不談,讓他替白暮云二選一娶個女人回家,那不是害人害己嗎?!
更何況,那什么蘇葉、丁紫云,他壓根就不認識!蘇葉好像是白暮云那小子自己惹來的朋友,丁紫云更是他情急之下背詩惹來的麻煩!
“父親!”他急忙開口,聲音都因為著急而有些變調,“我……年紀尚輕,如今一事無成,實在不敢妄想成家之事!再者,兄長尚未婚配,孩兒怎敢逾越?當前還是應幫父親分憂為重!”他搜腸刮肚地想理由推脫,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白昭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只當他是少年人臉皮薄,或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嚇到了,并未深想,只是淡淡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何不敢妄想?此事也不急在一時,你且好好思量一番。”
許皓月內心瘋狂吶喊:我選擇孤獨終老行不行?!
但他此刻扮演的是白暮云,只能憋屈地低下頭,含糊應道:“是,孩兒會……會考慮的。”心里則打定主意,這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談話間,馬車已抵達城外的鹽場。
一下車,咸濕的風撲面而來,眼前是一片廣闊的鹽田和忙碌的工人。工頭們見白昭親至,忙不迭地前來迎接,態度恭敬中帶著畏懼。
白昭例行公事地巡視,詢問產量,查看鹽質。許皓月跟在他身后,目光卻敏銳地掃過那些衣衫襤褸、面色蠟黃、在烈日下辛苦勞作的工人。他看到有人動作稍慢,便會遭到工頭的呵斥甚至鞭打。
這種管理模式,高壓,殘酷……白昭顯然對此習以為常,并未覺得有何不妥。許皓月卻皺起眉頭,一時將思緒帶回到了現代高中二年級那年的寒假。
那日,許皓月被樊心剛用皮帶狠狠抽了一頓,當時他的手腳還因為救樊溪而凍得發木,他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只是暗自決心有朝一日能還了樊家的恩情,離開那個并不屬于自己的家。
他被迫輟學,搬入了一處有人看管的住所。開啟了人生中的至暗時刻,他白天學習各項樊心剛指定的本領,晚上獨自一人蜷縮在床上,帶著傷痛和決心入睡,忍受著孤獨也習慣著孤獨,逐漸喪失了愛人與被愛的能力,被樊心剛培養成一個冷酷麻木的黑幫大佬。
巡視到一處時,幾個工人因為搬運沉重的鹽包時力竭,不小心摔倒在地,鹽撒了一地。工頭見狀,罵罵咧咧地揚起鞭子抽下去。
鞭子的炸響聲將許皓月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一聲冷喝突然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眾人都愣住了,包括白昭。所有人驚訝地看向出聲的人。
許皓月走上前,擋在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工人面前,冷冷地盯著那工頭:“撒了鹽,掃起來便是。人力有窮時,鞭子能打出力氣嗎?”
工頭雖不認識白暮云,卻被那冷厲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一時竟不敢反駁,訕訕地放下了鞭子。
許皓月轉身,對白昭拱手道:“父親,孩兒以為,鹽場產出,皆賴這些工人之手。若一味苛待打壓,使其終日活在恐懼疲憊之中,效率未必能高,反而容易滋生怨懟,恐生事端。”
白昭皺眉:“依你之見,該當如何?”他倒想聽聽這個兒子能說出什么來。
許皓月沉吟片刻,說道:“可試行定量之法。規定每人每日需完成的基本工量,完成者,可得足額工錢,超額完成者,另有獎賞。未能完成者,再視情況扣除少許,而非動輒打罵。同時,改善伙食,提供歇息之所,確保其有力氣勞作。如此,工人為多得獎賞,必更賣力,且心懷感激,自然減少懈怠與怨氣,長遠來看,于鹽場更為有利。”
他一番話說完,周圍一片寂靜。工人們都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那工頭和幾個小管事則面面相覷,覺得這法子聞所未聞。
白昭仔細聽著,眼中閃過驚異之色。他沒想到這個曾經深居簡出,常年病弱的兒子竟能說出這樣一番條理清晰、甚至有些超前的話來!
雖然細節還需商榷,但這思路,確實與他以往所知的所有管理鹽場的方法都不同,聽起來似乎頗有道理。尤其是“減少怨懟,恐生事端”一句,戳中了他作為管理者的隱憂。
他再次打量著自己的三兒子,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看來,自己以前,確實輕看這個兒子太久了。
“此言倒有幾分新意。”白昭緩緩頷首,雖未立刻采納,但態度已然不同,“容后再議。今日先到此為止。”
回程的馬車上,白昭閉目養神,沒有再提娶親之事,也沒有過多評價鹽場改革的想法,但許皓月能感覺到,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看他的眼神,已經和來時不太一樣了。
許皓月松了口氣,總算暫時混過去了。但“終身大事”那把刀,還懸在頭頂呢。無論是白府,還是樊家。他得趕緊想辦法,要么等白暮云那小子自己回來解決,要么他就得繼續把這爛攤子攪和得誰也接不住!
第35章 鹽稅迷案(古代-許)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照亮了滿室書香和堆積如山的卷宗。許皓月端坐在書案后,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常服,襯得他臉色雖仍略顯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與這具身體原主的溫潤氣質截然不同。
自那日鹽場巡查歸來,白昭似乎真的開始將一些鹽務文書交到他手上,美其名曰“熟悉事務”,實則已有考校和培養之意。
許皓月樂得如此,這正合他意——既能替白暮云爭取未來,又能創造報仇機會,還能讓自己在這陌生的時空找到立足點和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