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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滅煙頭,轉身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那刻骨的寒意。他仔細地刮凈胡子,將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然后走出浴室,穿上那套掛在衣柜里的、做工精良的禮服西裝。
鏡子里的男人,英俊,冷冽,氣場強大,眼底卻藏著深淵般的風暴。
敲門聲響起,很輕,帶著約定好的節奏。
許皓月打開門,周展鵬眼前一亮,“嘿喲喂,月哥,你這收拾的挺利索啊,這晚上還不得迷死嫂子?”
“嫂子?別他媽瞎叫!廢話少說,東西呢?”許皓月這會兒可沒開玩笑的心情。
周展鵬閃身進來,將一個文件袋以及一臺筆記本電腦遞給他,臉色緊張:“全在這里面了。”
許皓月接過文件袋,里面有一枚u盤和一些照片、文件。他坐在床邊,一一看過,又打開電腦仔細瀏覽了u盤里面的全部內容,證據確鑿。
周展鵬見許皓月合上電腦才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月哥,你不會……真心要娶樊家大小姐吧?”
“訂婚而已,走個過場罷了。”許皓月淡淡回復。
“無論如何,看來明天開始,我那修車店的門檻又要被踏破了。”周展鵬言下之意許皓月自然清楚。
“辛苦你幫我應付了,展鵬。你先走吧。后面的事我自有打算。”許皓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展鵬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點點頭迅速離開。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許皓月一人。他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禮服、如同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狩獵般的自己,拿起手機,撥通了樊溪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樊溪還有些慵懶的聲音,帶著雀躍:“皓月?怎么這么早打來?是不是等不及要見我啦?”她顯然也在為幾個小時后的訂婚宴做著準備。
許皓月的聲音透過聽筒,聽不出任何情緒:“來我房間一趟。現在。”
“現在?去你房間?”樊溪有些驚訝,隨即聲音里帶上一絲羞澀和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
“有事跟你說。很重要。”許皓月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快點。”
“……好,我馬上來。”樊溪似乎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異常,但那句“很重要”還是讓她壓下了疑慮,甚至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她放下電話,趕緊開始換衣服。
許皓月掛了電話,將那個儲存著罪惡證據的u盤,重新放回了文件袋里。
獵殺時刻,即將開始。
第41章 交易(現代-許)
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只剩下樊溪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聲。
她乘電梯上樓,來到許皓月所在的套房門前,整理了一下精心挑選的裙擺,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和甜蜜。
自從白暮云替許皓月答應提前訂婚,并且耐心陪她挑選首飾禮服以來,她感覺他們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而親近的狀態。
雖然花的都是她樊家的錢,但那種被需要被陪伴的感覺,讓她沉溺其中,昨夜的告白更是令她幾乎快要忘記之前的擔憂和懷疑。
她輕輕敲了敲門。
門幾乎立刻被打開。許皓月站在門內,已經換上了筆挺的禮服,身姿挺拔,英俊得令人屏息。然而,樊溪臉上的笑容卻在觸及他眼神的瞬間僵住了。
那不是她這幾日熟悉的、帶著些許疏離卻溫和的眼神。眼前的這雙眼睛,深邃、冰冷,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底下卻涌動著令人心悸的暗流。
“皓月?”樊溪的心下意識地一緊,有些不安地走進房間,“你怎么了?臉色好像不太好?是太緊張了嗎?”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打破這凝滯的氣氛。
許皓月沒有回答,只是反手關上了門,發出輕微的“咔噠”落鎖聲。這聲音讓樊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茶幾旁,拿起上面放著的一個毫不起眼的牛皮紙文件袋,轉身,遞向她。
“既然要訂婚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有些事,還是在之前挑明比較好。看看吧。”
樊溪茫然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莫名發涼。她遲疑地打開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東西——幾張放大的監控照片截圖,上面能模糊看到車輛和人影;幾張銀行流水記錄,上面有紅色的標記圈出可疑的轉賬;還有一份簡短的文字報告……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文字和圖片,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照片上那輛樊濤名下的車、流水記錄上若隱若現指向樊濤心腹的賬戶信息、報告里冷冰冰的結論……
所有的證據都赤裸裸地指向一個事實——一個多月前那場險些要了許皓月命的車禍,主謀是她的親哥哥樊濤!而報告最后提及的,關于證據被人為清理、線索被強行中斷的痕跡,則直指她那位無所不能的父親——樊心剛!
“不!這不可能!怎么會……”樊溪猛地抬頭,看向許皓月,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和恐慌,“皓月!這不是真的!這……這些東西……你從哪里弄來的?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許皓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冰冷的嘲諷,“你之前答應幫我查真相,這就是我查到的真相。樊溪,我只問你一句,”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靈魂,“這些,你事先,知不知情?”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樊溪心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樊溪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和委屈而帶上了哭腔,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我承認……我之前找爸爸商量推遲訂婚時,他突然問起你墜崖案的調查進度,態度有點奇怪,我是有過懷疑……但我只是懷疑!我什么都沒有查到!我如果知道是哥哥……是爸爸……我怎么會……”她激動得語無倫次,但眼神里的震驚和痛苦無比真實,“皓月,你信我!你知道我從小就喜歡你的,我怎么會害你!?”
許皓月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追隨著他、充滿愛意和擔憂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淚水、震驚和一絲被懷疑的受傷。他閱人無數,分辨得出這不是演戲。
他周身的冷厲氣息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冰冷。
“好,我信你不知情。”他開口,聲音依舊沒有溫度,“既然如此,那我們來做筆交易吧。”
“交易?”樊溪茫然地重復,心臟卻跳得更快了。
“對,交易。”許皓月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就當今天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們的訂婚宴照常舉行,目的只是為了讓你父親徹底放下戒心。”
他頓了頓,看著樊溪驟然睜大的眼睛,繼續道:“以后,我或許會做一些在你看來‘出格’的事。我希望到了那時,你不要攔著我。這就是我的條件。”
樊溪徹底呆住了。她聽懂了。許皓月這是在逼她站隊!在她至親的父兄和他之間,做出選擇!選擇維護家族的血緣,還是選擇站在“正義”和她深愛的這個男人一邊。
她忽然想起父親半開玩笑半警告地對她說:“看你這樣子,為了那個許皓月,怕是什么都能做出來,連親爹的底細,早晚有一天也得被你查個底兒掉,賣了吧?”她當時又羞又氣又委屈,覺得父親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