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琊世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房子都這樣,總是彌漫著一股氣味,就像老人身上散發著器官腐朽的體味。兩者虞谷秋都已經習慣了。
除此之外,這里還是一樓臨街,隔音不好,但卻是虞谷秋愿意租下來的原因之一。
休息天的傍晚,她就喜歡站在窗邊發呆。聽樓上的人練琴,隔壁的人打開電視,窗外散步的人交談,開車的人引擎轟轟地穿越街道,帶起微弱的風吹向自己。
風吹過窗欄邊她養得并不算好的綠植,葉子和自己的頭發一齊被吹得亂七八糟,她就感覺自己和它一樣了。它被栽在盆子里,她也被栽在街邊的房子里,人來人往,好似她是一株大家低頭就能看見又轉開眼神的街邊花。
午后兩點,虞谷秋醒過來叫了一份外賣。
猶豫片刻,還是叫了一份六塊裝的草莓小蛋糕,當作自己二十八歲的生日蛋糕。
用完優惠券只要26塊8,單價折下來很便宜,口味還棒,吃不完就塞進冰箱。唯一的缺點就是容易令人誤解——虞谷秋看著商家因體貼多送的三只勺子陷入苦笑。
她點開app上次看到一半的電影,正準備投送到電視,微信一響,提示了一條群消息。
虞谷秋略顯急切地點開來。
【@所有人,大家晚上別放鴿子哦,都能到吧?】
她迅速回了個ok。
晚上六點,虞谷秋前往聚會的餐廳。
她怕地鐵的風吹亂定好的發型,選擇打車去。畢竟這是高中畢業以來第一次參加同學會,潦草地出現總歸不好。
至于為什么隔了十年突然決定去,沒特別的理由。前陣子她和老同桌聯絡上,對方盛情邀請她來,剛好是她生日這一天。雖然這只是一樁巧合,群里沒有任何人記得她的生日,正如她也不記得他們的。
哦,有一個人除外。
她只記得那個人的,但不公平的是,那個人并不記得她。
但又公平的是,他應該不記得所有人。正如他不在這個群里,對方早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吧。
不過,總歸能聽到一些關于他的只言片語。
盡管有些羞于承認,也許她忽然想來這次聚會也有這方面的原因。過了這么多年,她早已放下那些獨角戲,相信自己能云淡風輕地聽了。
可若是萬一,萬一……他有沒有可能不經預告地出現……虞谷秋按下車窗,任冷風撲面,禁止自己再設想下去——兩秒后風中凌亂地關上車窗,狼狽地梳理被吹亂的頭發。
晚上七點,經過堵車,虞谷秋踩點到了火鍋店。
包廂里位置沒坐滿,已經在場的人對虞谷秋的到來略感詫異,有人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虞谷秋不甚在意地笑笑,體貼地自報家門,仿佛他們是人生中第一次見面似的。對方回以尷尬一笑,很知情識趣地說她變漂亮太多,這才認不出來。
等人到齊了,虞谷秋開始專心涮火鍋,聽大家閑聊。
同桌滿面春風地表示好事將近,希望到場的諸位到時候賞臉來婚禮。虞谷秋沒應聲,卻被他拍著肩第一個說同桌你可必須得來。
場上的近況聊完,話題開始轉向八卦,場面更熱火朝天,基本圍繞無法到場的同學。
虞谷秋走神地想,之前的那些聚會,她在他們口中會被傳成什么樣呢?轉念又一想,她大概是連被八卦的資格都沒有的。
這種資格通常屬于惹眼的人物,比如現在他們口中念叨的名字,湯駿年。
正是虞谷秋唯一記住生日的那個人。
年少時每個學校都有這樣一位風云人物吧——成績優異,皮相又好。你看見他,如同走在街頭時冷不丁被高樓玻璃反射過來的烈陽刺到眼睛。
不過,虞谷秋是個例外。
彼時她對湯駿年的英俊并沒有過分的印象,成績也是。她不和任何人較勁,只埋首做好自己的事。
她是陽光下打傘的那類人,把自己包在里面,也把那抹射向她的光擋到別處去。
可最后她也同其他女生一樣沒能幸免。
若要追究在意起湯駿年的原因,卻也很膚淺。那是高二運動會前夕,學校突然提倡每個班級都穿上班服列方陣,額外比拼氣勢獎。班會的時候大家投票表決班服,班主任沒插手,交給湯駿年主持大局。
虞谷秋那天吃壞了肚子,舉手表決的時候她并不在場,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必須在場的必要。折騰半節課,最后虛弱地拖著身體回來,原本想不聲不響地從后門溜進,還沒走進教室,就聽到有人大聲嚷嚷。
“票數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就a??!”
爾后,虞谷秋聽到湯駿年的回答。
“還有一個人沒有投票?!?
她不自覺慢下腳步,心跳卻砰一下快起來。
大家不滿他浪費時間:“誰?。楷F在多一票少一票都沒差啊?!?
湯駿年仍是那個回答。
“還有一個人沒有投票。”
虞谷秋站在靠近后門的窗外,突然有些手足無措,手心也慢慢濕了汗。
她隔窗望向講臺上的人,湯駿年,他感應到她的目光,也側過頭來,看見了她。
那一刻,他身上的光還是折射向了她,但不刺眼,是屬于黃昏的,令人眷戀的微光。
后來,虞谷秋偶爾會關于做那個傍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