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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什么都可以啊……比如,你覺得她哪里好?”
虞谷秋假意八卦地問出口,心跳卻砰砰加快了。
她知道這樣很卑鄙,利用她和湯駿年之間的信息差來挖掘曾經(jīng)在他眼中的自己……但沒辦法。
因為她實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原因會讓湯駿年在那么多人中好感她呢?對于這份已經(jīng)過期許久的少年情愫,她饑腸轆轆地想拆開袋子品嘗一口。
湯駿年卻不如她所愿。
他冷淡地含糊道:“時間過去太久,不太記得了。”
虞谷秋的表情毫不掩飾地垮下來,但語氣還是維持地挺好,漏出一點點失望:“騙人的吧。”
“嗯,騙人的。”
他竟然這么干脆地承認,讓虞谷秋頓時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湯駿年淡聲說:“我沒有必要跟別人分享她如何如何。”
此時,虞谷秋真想脫口而出——可我就是她。
她硬生生咽下這股要死的沖動,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嘆了口氣說:“可是在意一個人會想要忍不住提起她吧,你不會想要聊聊嗎?”
“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過當年我也不會講。如果我對別人提起她怎么樣,就意味著給了對方評價她的權利。明明她都不知情,我不喜歡這樣。”
聽到他這樣說,此時此刻坐在這里的“吳冬”開始忍不住地嫉妒起那位回憶里被藏得嚴絲合縫的虞谷秋了。
她悵惘地笑了笑:“那你當年就應該告訴她呀。”
湯駿年沒有再應聲。
*
這次因為來電影院,湯駿年沒有帶飛飛,隨身帶著一根導盲杖。
他用起導盲杖來也很熟練,在向導盲犬基地幸運地申請到飛飛之前一直都是依靠導盲杖出行,但對于陌生的地界,尤其是人來人往的商場,走起路來仍顯得吃力。
虞谷秋更主動地擔當起導盲人的職責,讓湯駿年扶著自己替他帶路,徑直往電梯的方向走。
等待電梯下行的時候,她這才有閑心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搭著的那只手,溫度很熱,像過量加載的舊電器,因為某種不安和緊張同樣散發(fā)著難以消化的熱度。
她想他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再來過這一類地方。
為了緩解他的這種不適,虞谷秋主動攀談說:“票我已經(jīng)買好了,你猜猜我最后挑了哪部?”
湯駿年認真揣摩了一會兒:“第六只大象?”
“原來你最想看的是這個?”
“沒有,我看哪部都沒差。”
因為都看不見——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明白他的未言之意。
虞谷秋早就有所準備,笑道:“怎么會沒差呢?我剛剛是騙你的。”
他一愣:“什么?”
“我其實還沒買呢,因為這是我們兩個人要一起看的電影。”她這時才掏出手機慢悠悠地看場次,“大象是吧?我知道了。不過時間有點尷尬——要四十分鐘后。”
湯駿年此時流露出幾分不自在:“那就不看這部,我說過了,挑個你想看的。”
“我也想看這部啊。”虞谷秋一邊下單,“好巧,我們品味還挺一致的。”
“……”
“這次是真的買好了。既然還有四十分鐘,我們要不要逛逛這個商場?枯坐四十分鐘多無聊。”
湯駿年接二連三地聽著她提出的對他而言有些荒謬的建議,此時倒也不顯得驚訝了。
他無奈道:“隨你便吧。”
“那我們就不等電梯了!”虞谷秋高高興興地轉向,“先從這一層逛起吧,這里好像有家香氛店。”
一走進店內,五花八門的羅列已經(jīng)叫人眼花繚亂,虞谷秋的鼻子開始暈沉沉,分辨不出來具體的感受,只有一個籠統(tǒng)的概念,很香。
隨手拿起擺在手邊的兩款香氛試紙,她輕輕戳了戳湯駿年,示意他接一下。
“怎么了?”
“你幫我聞一下哪款更好聞唄。”
“不是你要買嗎,怎么問我的意見?”
“因為你是客人。”
“……嗯?”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嘗試想在家里擺香氛。”她不好意思地說,“明明家里的下水道反味挺大的,但我早習慣了。不過那天你來家里吃飯,我送走你,回去后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忽然想到……你其實覺得挺煎熬的吧?”
他搖搖頭:“沒有。”
“你不用顧及禮貌什么的,實話實說就行!”
“我說的就是實話,真的沒什么印象了。”他的下一句話略顯遲疑,但還是講出來了,“那晚看……”他說到看字時卡了一下,似乎不知道用什么字形容合適,還是繼續(xù)用了這個字眼,“看到過煙花,很難再記得別的。”
虞谷秋的手心在聽到他如此評價時微微地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