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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機會真的就這么猝不及防地來了。
其實在上車之前,虞谷秋都還沒想好三個人到底要去哪里。
湯駿年大概不關心去哪里,他只希望今晚奉陪到底之后別再和林淑秀有瓜葛,而林淑秀也不關心去哪里,她只希望今晚能讓湯駿年把字簽好了卻心愿。
而虞谷秋其實更不關心去哪里,這輛借來一晚的車就是此刻最重要的天地了。
所以沒有人問目的地,車內很安靜,甚至連導航聲也沒有,只有車窗外灌進來的一些風聲。如果是在夏天的話,也許還能聽到農田里的蛙叫和蟬鳴吧。冬天就很寂靜,葉子掉光了,向后滑去的樹影都是枯瘦的,跟林淑秀吃不下東西的身體一樣瘦。
車子在空曠的郊區國道上往前開著,黃色的路燈掠過副座上湯駿年的側臉,他的手已經慢慢從安全帶上松開,腦袋望向窗外,虞谷秋隨意一瞥過去的時候,恍惚間會覺得他正在貪婪地看著這一刻的風景。
虞谷秋又去看后視鏡,林淑秀正低頭看著那紙原封未動過的捐獻書。
虞谷秋清了清嗓音,主動開口說:“林姨,圣誕節的那個蘋果甜嗎?”
林淑秀抬起頭念叨:“我不知道是不是你送的那個甜還是另一只甜,反正其中一只酸到我牙掉!”
“那肯定不是我的!我那只買挺貴的呢!”她騰出一只手戳了戳湯駿年,“你呢,圣誕節吃蘋果了嗎?”
他慢半拍回過神,冷淡道:“沒有。”
“早知道我也買一個送你。”她趁此告狀,“都是因為你連祝福的消息都不回我。”
林淑秀忽然幫腔道:“這怎么行啊湯駿年,女孩子的消息不能無視啊!”
湯駿年額頭的青筋輕微地跳了跳。
他正想反擊,林淑秀卻又搶先:“我記得在阿根廷的時候,男孩們兒可都是非常熱情的,別說無視美麗女士消息這種失禮的事,讓女士送蘋果都不行!當然是你們得主動送。”她拍拍駕駛座的后背,“你問我們收沒收到蘋果,你自己收到沒有?”
虞谷秋微怔,搖搖頭:“沒有啊,不過沒事,我不在意這個。”
林淑秀又轉而去拍了拍副駕駛的后背:“聽見沒有,美麗的女士都連一只蘋果都沒收到。”
湯駿年的青筋又輕微一跳,但這回卻沒有開口反駁的趨勢。
事關自己,虞谷秋圓場道:“我們倆都不怎么在意圣誕節的,畢竟沒經歷過南半球的圣誕節,像夏天一樣的圣誕節,經歷過一次一定很難忘吧。”她打趣林淑秀,“還在那一天談上初戀,這更是很特別的經歷。”
“初戀?”
湯駿年在虞谷秋意想不到的地方開口,帶著一點很純粹的好奇。
想不到三個人同時的話題會在這里打開,虞谷秋好笑又激動道:“她的初戀是個阿根廷男人!在圣誕節的時候她在廣場上跳探戈呢,對方就拿著一只蘋果來邀請她一起跳,但林姨舞技不好上來就踩了人一腳。”
林淑秀嚴肅地指正:“我舞技很好的,是對方太帥了把我魂勾走了。”
“之后呢,之后發生了什么?”虞谷秋追問,“上次你就說到這么多。”
林淑秀說:“之后是小孩子不能聽的內容了。”
湯駿年蹙起眉頭一本正經地反駁:“我們不是小孩。”
林淑秀哈哈大笑起來。
她還是不再說關于那個阿根廷男人的事,任之后虞谷秋怎么旁敲側擊都不為所動,虞谷秋只好轉換話題問:“那南半球的跨年夜是怎么樣的?大家也在廣場上一起跳舞嗎?”
林淑秀卻說:“那就不知道了。”
“嗯?”
“我剛好是那天的渡輪離開阿根廷。”
虞谷秋反應過來:“只有你自己嗎?”
“他有請求我留下,想讓我跟他一起跨年。但我才不會為一個男人打亂計劃留下來,船票是很早就買好的。所以不是我不想講,是這個初戀太短暫了,沒什么故事好講。”
湯駿年輕微地挑了下眉毛,流露出一絲對這出初戀故事戛然而止的可惜。
虞谷秋也有點替說不出的悵惘,又問:“那之后再也沒見過面嗎?”
“沒有了。”林淑秀伸了個懶腰,喃喃說,“不過也不可惜,如果說真有哪里遺憾的話,可能就是沒經歷過南半球的跨年夜吧。光記得那一天晚上我暈船暈得厲害,一直趴在船頭嘔吐,真糟糕啊……”
湯駿年此時冷颼颼地冒出一句:“大海才是該覺得更糟糕的那個。”
林淑秀噎了一下,虞谷秋咬住嘴唇的笑,湯駿年雖然是在表達刻薄,但他顯然不擅于此,以致于顯得幽默。
在這樣亂七八糟的閑聊中,車子即將駛進五環,虞谷秋心知不能再如此漫無目的地開下去了。
但此時心中已經有了方向。
她把手機往后一扔給林淑秀:“林姨,幫我導航下你那家探戈俱樂部。”
林淑秀納悶:“去那兒干什么?”
紅燈轉綠,虞谷秋踩下油門:“我們三個人去經歷一把南半球的跨年夜!”
第40章
車子駛入和平路, 市里比郊區熱鬧好多,人流車流擠在一起,寒冷的空氣里到處是大家交談時口中逸出的白氣。
俱樂部的門口還擺放著前幾日的圣誕樹, 彩燈混在一片霓虹中不甘示弱地亮著,好像還很執著地把日子挽留在圣誕節當天。虞谷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停車位, 先讓湯駿年在車上等一會兒, 推著林淑秀進了俱樂部。
兩人越過圣誕樹,俱樂部的音樂撲面而來,林淑秀冷不丁開了口:“小谷, 你倆有事啊。”
虞谷秋心頭一緊,打著哈哈:“能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