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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您那么在意我嗎
“小少爺。”張伯的呼喚將江執從昏睡邊緣拉了回來。
肩上落了星星點點的白雪, 溫嶼毫無察覺,廊檐下裝飾用的燈籠點起了燈,溫和的暖光照亮了那雙凌厲冰冷的眉眼,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與長廊,直直落在了江執身上。
才一天不見,心里想著的那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且正朝著自己走來, 江執胸腔一震, 下意識拒絕了張伯的攙扶, 佯裝出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腦袋都被燒糊涂了,他忘記考慮幾點,他現在的臉色糟糕到根本裝不出沒事, 張伯為什么會來扶著他, 溫嶼為什么過來,還一看就在生氣的模樣。
溫嶼的出現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詫異地看著溫嶼一步步走向江執。
怎么回事?
“溫先生。”有外人在場, 江執是故意這樣稱呼溫嶼的,溫嶼也沒追究他的稱呼問題, 站定在他的面前。
差距半個頭, 溫嶼微微抬起下巴, 氣勢不減, 反倒讓江執有了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他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 清晰窺見溫嶼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 因為見到溫嶼而欣喜的情緒驟然變得低落。
額頭貼上一只手, 江執的睫毛顫了顫, 瞳孔倏然放大。
溫嶼面無表情地摸了摸他的額頭,終于開口:“你失約了。”
“對不起。”江執說話有氣無力,仿佛隨時都能倒下,而他的身體真的晃了兩下,緊接著就被重新攙扶住了。
熟悉的橙花香鉆入他的鼻腔,讓他恢復了幾分清醒,他錯愕地看著扶住他的溫嶼,正在發燒的身體又上升了幾度。
“重死了,還能自己走嗎?”溫嶼嫌棄道。
江執立馬說:“我可以的。”
江執試著自己往前走,溫嶼嘴上說著嫌棄,抓著他胳膊的手卻沒有松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后,察覺到這點,江執的心臟仿佛灌入了一大捧花蜜,泛起絲絲的甜。
反派被捅死這場戲因為王堃的故意為之,硬生生拖到了晚上才拍完,反派下藥卻是在白天,為了消除這個bug,導演決定讓江執重拍下藥的戲,工作人員都沒有散去,正在重新布置房間。
“那個,江執還有一場戲要補拍,房間我們都已經布置好……”說話的工作人員被同伴急匆匆地拉住,溫嶼冰冷的視線掃來,他頭皮倏地繃緊,剩下的話嗆回了喉嚨里。
“不是說五點前就能殺青嗎?”溫嶼這話看似是在問江執,目光卻掃過了場內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人滿為患的小院里寂靜一片。
導演聽到消息馬不停蹄地趕來,一進小院便看到主動攙扶著江執的溫嶼,他心突突地跳。
副導演是怎么辦事的?兩人這樣了還叫沒關系嗎?!
導演懊惱不已,焦急向溫嶼解釋:“是這樣的小溫總,幾位演員今天的狀態都不怎么好,我們力求拍出最完美的作品,演員們也很配合,不知不覺就拖到了現在。”
導演自認自己的解釋很完美,溫嶼要是問他為什么不管江執的死活,他都想好了解釋,我們心疼江執也阻攔過,是江執對自己的要求太高,我們拗不過江執,只能讓江執繼續拍下去了。
院子里都是他的人,不用事先溝通就能將這件事圓過去,他轉頭再幫江執做個工作敬業的宣傳,也算是賣溫嶼一個人情了。
但他沒料到,溫嶼壓根不順著他的思路思考。
“幾位……”溫嶼咀嚼著這兩個字,假笑道,“是哪幾位呀?”
導演眼皮猛跳,大難臨頭的恐慌淹沒了他,剛進來時流利的嘴皮子像被人割了似的。
“怎么不說話?”溫嶼笑眼惑人,卻讓導演壓力倍增。
導演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一旁臉色發白的王堃和蔣姍姍。
溫嶼看過去,目光略過同樣臉色難堪的方寒申,將兩位主演都看了一遍,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再多說,扶著江執走下了臺階。
“啊?”導演傻眼了,這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給個清楚點的態度啊?
“小溫總!”導演追了兩步,訕笑著攔住了溫嶼,“您要帶江執去哪呀,我們正要帶江執去醫院看病呢,他燒成這樣,我們要負責的。”
導演說著用眼神示意角落里某個一直很有眼色的工作人員,那位工作人員焦急萬分,用口型對他說——
你說錯話了!
剛才已經有豬隊友暴露了你,你明明說要讓江執接著拍戲,現在又說帶人去醫院,溫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你在說謊啊!
導演沒看清,那位工作人員還想仔細跟他說明時,溫嶼看向江執,問:“他們有說過要帶你去看病嗎?”
江執咽了下干澀的喉嚨,搖了下頭。
溫嶼嗤笑一聲,導演:“……”
溫嶼:“那他們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江執:“我……”
溫嶼:“我要聽實話。”
江執神色恍惚。
溫嶼的話不僅是勇氣的來源,也讓他知道,他不再是一個人,他的靠山就在他身邊,而且還主動地讓他依靠。他跟溫嶼抱怨這些應該是沒事的吧?溫嶼應該不會覺得他是個麻煩吧?
“他們故意記錯臺詞,讓我不斷重拍,”江執說,“錯不在我,他們將錯誤全部推給了我。”
溫嶼:“還有呢?”
江執:“我真摔了好幾次,男主演反而碰瓷我弄傷了他的手,導演說我沒有演員的基本素養。”
溫嶼冷笑:“還有呢?”
女主角蔣姍姍坐不下去了,偷偷逃出了片場,王堃坐立難安,不停用目光向導演求助,導演自顧無暇,哪能注意到他。
江執:“下午的戲,男主讓替身幫他上場,一直ng一直重來,才拖到現在。”
溫嶼:“還有嗎?”
江執搖搖頭,導演稍稍松了口氣,就聽江執說:“今天的就只有這些了。”
溫嶼輕蔑一笑:“呵。”
導演:“……”
媽的,你‘就只有這些前面’為什么要加個‘今天的’,你是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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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嶼讓江執當著眾人的面將今日真相全盤托出,他卻沒有表態,只是招呼張伯出了小院,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方寒申追隨著那抹消失的背影,震驚還未平復。
溫嶼竟然主動攙扶江執?
就算在溫嶼追他的那幾天里,溫嶼都沒主動幫他做過什么,更別說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了。
溫嶼對江執……難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