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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動?!睖貛Z尾音拖長,說話有氣無力,盥洗臺是用大理石造的,靠在上面又硬又冰,他拽過江執,將身體重量全都交托給了江執。
江執有一瞬的晃神,很快便讓自己冷靜下來。
害怕溫嶼會摔倒,他的胳膊虛虛環著溫嶼身側。
“他們在樓下等了你半個小時了。”江執私心不想打斷溫嶼難得的投懷送抱,但韓姚和陳悅希說是要跟溫嶼談工作,江執不想耽誤溫嶼的工作。
溫嶼悶悶地“嗯”了聲,腦袋在江執肩上頂了頂,命令道:“胳膊酸,你幫我吧?!?
說完,他不怎么高興地抬起頭,朝江執張開了嘴巴。
江執:“……”
溫嶼這是在跟他撒嬌嗎?不然,他怎么聽出了一股撒嬌味呢?
江執還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情,他動作非常小心,生怕牙刷會頂到溫嶼的口腔內壁。
刷了沒有十秒鐘,牙刷就被溫嶼奪了過去。
溫嶼含了一嘴的牙膏沫,咕噥道:“我自己來吧?!?
江執下手也太輕了吧,都把他撓醒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苯瓐虒⒖上а蔬M了肚子里,腳還沒踏出浴室,手就被溫嶼拉住了。
“幫我洗臉?!睖貛Z睜著惺忪睡眼,聲音因為含著東西而變得含糊,江執還是聽清了,他點了下頭,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等著溫嶼刷完牙。
江執本可以現在就去接熱水,擰干毛巾,等溫嶼刷完牙后就立即幫溫嶼擦臉,但溫嶼抓著他的手,溫嶼應該是忘記了,他也沒有去提醒,甚至手臂懸在半空有些發酸了,也堅持著沒敢動一下,他怕自己有動作了,溫嶼會反應過來松手。
直到溫嶼松開江執,溫嶼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抓了江執很久,他轉身漱口,江執僵硬地打開了另一邊池子的熱水,現在才開始擰毛巾。
照理說,洗臉應該比刷牙容易,江執拿著熱氣騰騰的毛巾,對著溫嶼的臉不知道該怎么下手。
面前的人像一件金貴易碎的瓷器,碰一下就會壞了一樣。
“剛才不是催得急嗎?動作不快點,讓他們等久了該怎么辦?”溫嶼打了個哈欠,他腦后有兩撮頭發睡得翹了起來,眼瞼下泛著烏青,說話的語氣像是清醒了,又像是還沒有。
“那、那我動手了。”江執緊張地抬起手,將毛巾覆蓋在溫嶼右半邊臉上,此刻的溫嶼突然變乖了,在毛巾貼上來的同時就閉上了眼睛。
江執心臟跳得厲害,動作依然小心翼翼。
溫嶼覺得江執是一只剛長出爪子的小貓,在拿他當貓抓板實驗呢。
被江小貓撓得癢了,溫嶼睜開一只眼睛:“害怕我還是害怕弄傷我?”
江執:“我怕太重,你會不舒服。”
“重一點,我不會碎的。”溫嶼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江執加重了一點力氣,他抬起左手,試探問道:“哥哥,我可以扶著你的臉嗎?”
溫嶼毫無所覺,順口答應了:“可以?!?
江執小心捧住溫嶼的半邊臉,擦拭的動作沒有停,手指隔著溫熱的毛巾,將溫嶼的額頭、眉骨、鼻梁的形狀全都記錄了下來,他突然有些遺憾,溫嶼的毛巾要是再薄一點就好了。
到達溫嶼的嘴唇時,他刻意避開了紅潤的唇肉,只沾了下唇角就迅速撤離了。
溫嶼的聲音再次響起:“嘴巴不擦嗎?”
“擦的?!苯瓐潭⒅鴾貛Z微微嘟起的嘴唇,腦內彈出了一個又一個荒唐至極的想法。
溫嶼朝他揚起下巴,閉著眼睛,這樣的姿勢,像是溫嶼主動在向他索吻一樣。
擦臉而已,沒有什么難度,這份工作因為溫嶼的毫無防備而變得折磨極致。
江執給溫嶼擦完臉后,才驚覺自己后背出了汗,他還要像個沒事人般,頂著汗濕的襯衣,陪溫嶼下樓。
……
“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跟我說?!毕词旰?,溫嶼總算清醒了點,看韓助理時完全沒有好臉色。
溫糯搬出他的小板凳,乖乖坐在電視機前看他的卡通片,他才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務,這種時候,他才不會傻到再去拔老虎的毛。
“恭喜您,大小姐深思熟慮過后,決定撤銷您的職務?!表n姚仿佛沒看到溫嶼陰沉的面色,說完還舉起手,沖溫嶼鼓了鼓掌。
溫嶼:“……”
說好聽一點是撤銷職務,難聽點就是他被開除了。
溫嶼抓了抓頭發,這件事他本該是開心的,但他不明白他姐為什么突然想通了。
“我姐病了嗎?”
“媽媽生病了?”電視上播放著溫糯最喜歡的黃色海綿,他的注意力卻全集中在沙發那邊,一聽到溫嶼這么說,他焦急地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擔心地抓著韓助理。
韓姚摸了摸溫糯的小卷毛,輕聲安撫道:“大小姐沒事?!?
溫嶼怎么都沒想到,他平時惹出多少麻煩事,他姐都不愿意讓他滾出公司,他難得心情好,幫著韓姚處理了下工作,他就被他姐開了?
他姐終于懂得韓助理的不容易,大發慈悲放過了他,也放過了韓助理。
“這種事情你打個電話跟我說不就好了。”溫嶼高興之余,又對韓姚一大早趕過來吵他睡覺感覺到不滿。
陳悅希適時插話,笑著幫韓姚解釋道:“我幫江執接了一檔親子類的綜藝?!?
“親子?你讓江執上節目帶娃?”溫嶼笑了。
這類綜藝他聽說過,節目組安排幾個長相可愛的小孩,讓藝人們各自帶一個小孩,他覺得陳悅希說的應該是這種。
“行吧,但你得跟節目組商量,給江執安排一個聽話的小孩?!庇H子綜藝這幾年很火,溫嶼不反對陳悅希的提議,只是,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溫糯那樣聽話的,任何節目都有劇本,都需要一些話題,他不希望節目組故意搞事,故意挑一個愛鬧騰的小孩折騰江執。
陳悅希:“您多慮了,節目組不會給嘉賓們安排小孩,他們規定,每位嘉賓必須且至少帶上一位自己的親屬?!?
江執的媽媽去世后,江執哪還有親屬呢?
溫嶼指了指坐回到小板凳上的溫糯:“你讓江執帶溫糯去吧?!?
隨時待命的溫糯又從板凳上蹦了起來,竄到了溫嶼腿邊:“小舅舅,你喊我嗎?”
溫嶼揪了下小卷毛:“你愿意陪你小執哥哥去一個節目玩會嗎?”
“什么節目呀?”溫糯眨了眨透亮的藍眼睛,“好玩嗎?”
溫嶼忽悠:“很好玩?!?
“那我要去!”溫糯高興沒多久,又猶豫了,“可是,我跟小執哥哥都走了,你該怎么辦?”
溫嶼被溫糯逗笑,在溫糯的印象里,他是那種離開了一個小屁孩就連自力更生的能力都沒有了的人嗎?
“您和溫糯小少爺都沒有意見的話,我們會安排好一切,不讓溫糯小少爺出事的,”陳悅希微笑,話突然轉了個彎,“不過,除了溫糯小少爺之外,我們希望您也能上這檔節目?!?
坐在角落安靜不吭聲的江執抬起了頭,對陳悅希多了份敬佩。
這位經紀人竟敢要求溫嶼跟他一起上綜藝?膽子也太大了吧。
“有溫糯就夠了,讓我上有必要嗎?我又不是小孩。”溫嶼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這是溫沐小姐的意思,她說您不愿意也得愿意?!标悙傁D樕弦廊粧熘殬I微笑,“她希望您在這個節目里跟其他小孩多學習學習?!?
溫嶼:“???”
他跟其他小孩學習?讓他跟一群小屁孩學習什么?
韓姚及時補充:“大小姐還說了,您應該不會連幾個小孩都不如吧?”
溫嶼:“……”
韓姚:“大小姐希望您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別人家的小孩有多聽話,希望您出來的時候,能徹底改頭換面。”
溫嶼:“……”
他姐是想他被人笑死嗎!
【作者有話要說】
溫沐:以后別叫溫三少,都給我叫溫三歲
溫嶼:……
溫糯:那小執哥哥是帶我呢還是帶小舅舅呢?
江執:是我們一起帶溫先生呢
溫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