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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競爭二字,孫瑞的眼里簡直有光,但又隨即黯淡下來。
「我說既然要競爭,實力得公平分配吧!我為什么非得跟你一組啊?」孫瑞皺著眉看著那隻狗子。
「焦尸cp是拆不得的,我怕被人寄刀片!」黃金獵犬裝作一臉害怕的模樣。
一搭一唱的,這兩個傢伙就在他們面前唱起雙簧。
「讓我們討論一下吧!」連健皓笑著搔搔頭,語氣和緩,態度中立,也不得罪人,他一向是這副模樣。
「好。那我們明天放學老師辦公室見!」孫俠女與二位拱手行禮,揮揮衣袖就瀟灑離去。
說是讓他們討論一下,卻感覺沒有拒絕的馀地。
他們走在放學的路上,不知是第幾次翹掉了社團課。
望著岸邊將沉的夕暮,他們始終不能忘懷在這里發生過的事情。
麥星婷從來沒有太責怪過自己,卻是怕連健皓會耿耿于懷,所以他們才那么積極不放棄尋找那個自殺的原因。
放學、假日,他們查找著與這個地點有關的新聞。試圖找出這個地方與陳老師之間的關係。
但從這里入手,無疑是大海撈針。就算真的在這里發生過大事件上過了新聞,但他們必須從二十年前甚至三十年前開始查找,報紙在以前還是紙本居多,附近的圖書館報紙沒有系統的電子化處理,只能按著年代慢慢翻找。
可要是這個地方與陳老師的連結不會出現在報紙里呢?
要是只是在那里跟初戀女友求婚被拒,然后近些日子看著她帶著孩子出現,所以觸景傷情了呢?
又或者不過是這個角度的夕陽太美了,浪漫細胞一下子就被激起,心血來潮就想要永遠葬在那里呢?
當然她知道這兩個推論都是胡說八道,只是人心難測,他們已經查到有點失去方向,線索實在是太少了。
「我現在還是會想,要是我當初多做了些什么,或許就不會這樣了。」他們在發現尸體的地方停了下來。
「明明知道的,陳老師死意堅決,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麥星婷既不是安慰,也不是甩鍋,這是事實,鐵錚錚的事實,倘若陳老師是猶豫不決的,前幾次與連健皓交談時就應該被消弭了信念。
「面對這個再沒有人好奇的真相,或許我們不該再追究下去。星婷,你說,陳老師是期待大家發現然后揭穿他,還是希望自己就這樣稀里糊涂的結束?」連健皓看著她,緩緩地開了口。
「不知道。」麥星婷老實說。「又或許,陳老師是期待被揭穿,但又沒有辦法面對揭穿之后的痛苦,所以他只留下一點小信息,為的是讓特定的人終有一天能明白到底是為什么。」
連健皓看著她愣了好久,最后露出苦笑說著:「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情愿相信是如此。既然已經是大家不好奇的真相了,就代表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查對吧?」
「嗯。」麥星婷輕輕點頭。
希望到那個時候,他們還能在彼此的身邊。
他們一路走,一面討論當初的推理是不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最后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
「有沒有可能,在你觀察別人的時候,他也正在觀察著你呢?」麥星婷如此說。
所以當他推測出老師可能輕生,天天來這里站崗的時候。老師看著他接連幾天出現,是不是也觀察出個對策了呢?
太執著于自己的推論中,反而容易陷入盲點,特別是當人找出了既定的規律之后,就會下意識地忽略隨機的現象。就如同做題時先是選定了一個結論,就會選擇符合這個結論的數據,選擇性地忽略那些例外。
麥星婷的腦袋正想像著當初的情景。
那天她和連同學就在這里站著,說不定陳老師就在后面的景觀咖啡廳待了一晚上,等著他們都走了,再默默出現完成他的任務。
他們是學生,再晚也是得回家的。總不能因為漫無邊際的推測,就日日夜夜的守在這里。
「莫名有種被耍的感覺。」連同學又是苦笑。
「被耍了也算我一份。看來我們的推論,還是少了些社會歷練。」麥星婷下了結語。
「要真是偵探團,我們也該先從史萊姆開始打起,一開始就打boss,自然就是這個結果。」連健皓點點頭說。
「看來你對作文事件,是有興趣了?」麥星婷望向他,能在他佯裝笑臉的表情下再見到一些光芒,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那小女子就捨命陪君子了。」
「言重言重!捨命就不必要了。
」他笑著說。「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將他們打趴的。」
他的臉上終于是回復了些驕傲與稚氣,而她報以一個暖心的微笑。
「那就先幫鄂老師省了一筆委託費了。」她說。
走著走著又到了家門,這次麥星婷轉過身來,很慎重地對他說了一聲再見。
她也許諾自己,以后的每個再見都要好好說,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明天,也不是每個再見都得以再見。
越是慎重,越是虔誠,把每一次的再見當作向天的祈愿。
祈愿著每個再見都得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