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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騙分數?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寫作這種事情,一開始的目的是考驗表達的能力,可曾幾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種獲取分數手段,華麗詞藻的排列組合,歷史名人固定那幾個事蹟百無聊賴穿插著。
麥星婷低下頭沒看他,既看不懂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有人該把作文寫得跟日記一樣實誠,也沒人必須對國文老師掏心掏肺的呈現(xiàn)所有的自己。
「你覺得如何?」連健皓卻是一臉傻笑的繼續(xù)問著。
「普通?!果溞擎妹蚱鹨粋€淡淡的微笑。
「是嗎?」他搔搔頭。
「嗯?!?
她冷漠的斷了話題,專注于一張張作文紙中,大多的陳腔濫調,讓她不得不佩服國文老師這個職業(yè),真不是人做的。
「我本來打算等作文發(fā)下來,第一時間就給你看的?!拱察o了一陣,連健皓又突然冒出聲,讓她心跳慢了一拍。
「為什么?」她一目十行,翻動稿紙的動作麻利,但其實什么也沒看進去。
「想看你是什么表情?!顾χf。
麥星婷皺眉,總覺得有一口氣堵在胸口,卻無路紓解開來。
「怎么?讓你失望了嗎?」她努努嘴,說完還是彎出了一個唯美的弧度。
「很美?!顾幕卮鹂偸桥n^不對馬嘴。
或許從一開始的吃驚到后面的惱怒,在她尚未讀懂自己之前,就已經被他看穿了。
他始終站在她身邊,只是笑著。
「這個。」
正當麥星婷還在心慌意亂時,連健皓卻有了新發(fā)現(xiàn)。
她覺得有點挫敗,這不就代表她一心多用的功夫沒有連健皓來的厲害。又或者是她一不小心太過投入,而于他而言不過是云淡風輕地說了幾句。
「孫瑞的作文?」她不甘示弱的迅速投入。
班級:一年五班姓名:孫瑞
我最難忘的事
記憶這種東西其實并不可靠,時間將記憶篩選,無論好壞,不論悲喜,去蕪存菁,最后人的過往,只會斷斷續(xù)續(xù)的儲存在腦海里。也有研究顯示,時間會竄改記憶,可我不論怎么努力,用心理暗示慫恿著那不斷流淌的光陰,都沒有辦法竄改結局。那樣的結局,注定讓我永生難忘。
我從小就下定決心要當個女俠,爽朗瀟灑,路見不平定要拔刀相助。我最喜歡每天回家的時候和爸爸媽媽匯報今日的戰(zhàn)績,他們也總是很溺愛我,既使被老師叫了幾次來學校,也懂得據理力爭,相信我口中的那些正義與真相。但當我失去分寸的時候,父母還是會盡到教育我的責任,這一路跌跌撞撞我行之無悔,因為這是要成為大俠的必經之路。
那時爸爸曾經問過我:「瑞瑞,你比較想當郭靖還是黃蓉。」那時的我想說,這哪是想當哪個就當哪個的,還得看有沒有那個資質??!但我最后還是選了黃蓉,郭靖殷實、笨拙,一步一腳印的走上了大俠之路,但不知變通,若不是黃蓉在一旁幫襯著,早就吃了不知多少悶虧。因為我身邊沒有黃蓉,所以我必須成為黃蓉才可以。
不過的我學黃蓉的那份小聰明,終究是用錯了地方。
那是國小三年級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突然和同桌的鄭伯良聊到了我的爸爸很疼我這件事情?!赣卸嗄鐞勰??」鄭伯良歪著頭一臉傻樣的問著。我說我也不知道,于是想了一個方法證明。
鄭伯良身上總有很多零用錢,那個時候家附近只有三家商店,我讓他把這三家的一款巧克力棒都買光了,然后要爸爸回家時買給我巧克力棒。
爸爸幾乎就快到家門了,但發(fā)現(xiàn)三家都缺貨,他不愿看到我失望的表情,于是決定徒步去臨海公路上的那家便利商店買。然而,他卻再也沒回來了。
七年前的五月二十日,我打了無數通電話,最后是被醫(yī)護人員接起來的。父親手中的巧克力棒,被漸漸暖活的天氣融化變形,而不是因為父親已經冰冷的手心。
我時常在想,究竟是肇事逃逸的兇手錯的多一點,還是我錯的多一點,不過不管是兇手還是我自己,我都不會原諒。
孫瑞的文筆不是太好,卻因為文中情真意切,老師也都明白其中原委,沒有打過低的分數。
故事他們大致都聽過,但這作文中寫得更是仔細,例如說他們并不知道孫瑞與鄭伯良打小就相識。孫瑞開會時候問了鄭伯良是不是gay,如果彼此相熟,又怎么會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又例如他們以為鄭伯良愛錢是因為缺錢,可作文上卻說零用錢很多。
又或許這作文上的鄭伯良未必就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鄭伯良。
可以探究的線索實在太多了。
「我覺得就是這張了。」連健皓先開的口,收斂起本來的得意和傻笑,神情凝重了起來?!高@張紙上摺痕比較多,與其他作文紙相比更有多次翻閱的痕跡。況且上面有一滴滴溽濕字跡的水痕,如果不是孫瑞寫一寫打瞌睡流口水,那就是……」
「淚水。」麥星婷深吸一口氣,又重重的吐出去,最后才接下了這個結論。
反反覆覆的淚
跡,有可能是孫瑞寫時激動落淚,也有可能……
這樣的推論是太大膽了沒錯,也有可能只是異想天開。
他們對望了一眼,知道彼此內心是同個答案,卻噎在喉頭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