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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金鹿獎之后,文既白難得空出了一整段沒有進組的時間。她戲接得少,選本子也謹慎,只不過演員真正拍起來幾乎是連軸轉,進組的話偶爾才能回一趟北城。
飛機落地,北城剛下過一場雨,機場外的風比海城干燥許多,吹在臉上帶著倒刺。
安寧陪著她一起,保姆車從機場開回她獨居的家里,文既白在車上把憋悶的口罩摘下靠著椅背瞇了一覺,手機鎖屏界面跳出母親藍嵐的消息。
【到了沒?晚上回家吃飯。】
文既白彎了彎眼睛:
【好】
攬云府的平層離父母住的地方不算遠,這是父母送她的成年禮,所以平時住在自己家更多一點。
畢竟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自己住著四處奔波拍戲也方便。藍嵐和文衡從上大學開始就不要求她天天回家了,也從不拿媽媽爸爸會想你類似的話要求她。故而家對文既白來說一直都是個安全的港灣,每次收工回家也是真心實意地高興并期待著。
藍嵐下午親自下廚做了她喜歡的菜,文衡比文既白回來得更晚一點。
文衡進門把西裝外套搭在玄關匆匆換鞋,趕緊到客廳去看至少兩個月沒見的寶貝女兒。
看見文既白窩在沙發里抱著靠枕往嘴里丟葡萄,神色柔和下來調侃道:“哎呀,這不是我家影后嘛。真爭氣啊。怎么不提前給爸爸打電話,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哼哼。”文既白起身去接他手里的包,順帶皺了皺鼻子,“老文你身上全是煙味,再抽藍教授都不要你了。”
文衡攬過女兒的肩失笑:“中午有飯局,包廂里幾個老家伙抽的,我自己可沒碰。”
藍嵐從廚房里探出頭,嗅到煙味皺了皺鼻子:“白白去洗手,再過來吃飯。老文,你去洗澡,才能過來吃飯。”
“哎哎行,我這就去洗。”文衡笑著應。
家里的氣氛總是溫和的,藍嵐問她這次拿獎之后有沒有想休息幾天,文衡則一邊夾菜一邊提醒她最近天氣干,別總圖省事只喝冰的。
文既白隨口說起海城頒獎禮辦的有點亂糟糟的,還有兩個獎項像走后門內定的。
飯后文衡切了水果,文既白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邊吃一邊把最近壓著沒看的劇本大致說給藍嵐聽。
藍嵐在電影文學領域待了半輩子,專業上很有建樹。不過對于文既白,只會在女兒主動拿著劇本來討論的時候,才樂意替她分析人物,或者提前看出某個本子是否有潛力。
類似的交流從文既白十幾歲開始就一直有,開始只是兩人一起看電影后的討論,到后來文既白真的踏入這行,藍嵐覺得也是合情合理。
次日是周五,藍嵐正好有半天空閑,索性帶文既白出去逛街。
藍嵐挑衣服利落,審美十分穩定。文既白則跟在旁邊,一會替她拎包,一會被她拿著兩件風格迥異的裙子比來比去。
“這條太成熟了,不適合你。”藍嵐把一件黑裙子放回去,轉手拿起另一條紅棕色的,“你皮膚白,穿這個漂亮。”
文既白真誠嘆氣:“媽,我二十四了,我什么時候能拿回我穿衣的自主權。”
“二十四也沒辦法。”藍嵐似笑非笑地看著文既白,“畢竟有些人自己挑衣服,常常會把紅色發卡和綠色毛衣配在一起,我對你的審美穩定性保留意見。”
導購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文既白耳朵微微紅了,小聲抗議:“那都幾歲的事兒了。藍教授你怎么翻舊賬啊。”
藍嵐淡定地把衣服塞到她懷里:“你該慶幸你日常活動有造型師,不然不知道你會弄出多少驚天動地的丑搭配。快去試。”
買了衣服,母女倆又去做了個美容。美容院包廂里暖氣開得足,輕音樂流淌,文既白躺在護理床上,任由美容師往臉上敷層層疊疊的精華。
藍嵐和她閑聊自己的學生:“好好的一個博士生,論文寫到一半非要去拍紀錄片,拍回來以后人瘦了一圈,還被狗在屁股上咬了一口。”
文既白閉著眼樂:“那肯定是你又罵人家了,李清姐當年被你罵哭了這事兒到現在她還會跟我講。”
藍嵐不以為然地反駁:“我從不罵人,指出事實是老師的責任和義務。”
文既白躺在旁邊非常不給面子地笑出聲:“哦哦……”
臨近傍晚,藍嵐口味清淡,索性陪著想吃火鍋的文既白要了個鴛鴦鍋在清湯鍋里涮一切,看到女兒一邊嫌辣一邊還要去夾紅湯里的牛肉,把紙巾遞過去,順手又把果汁推到她手邊:“你說說你這算不算又菜又愛吃。”
文既白額頭吃出一層薄汗,嘴巴紅紅的咬著果汁吸管問藍嵐:“媽,你認真客觀地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藍嵐打量了她一眼,實事求是地說:“一點點。”
文既白立刻高興起來,低頭又去撈毛肚:“一點點就證明我還能放縱兩天。”
文衡知道寶貝女兒有個小假期干脆挪開了兩天工作,次日一家三口去近郊度假。朋友開的溫泉度假村,景很不錯,適合散心。文既白小時候就跟著父母來過幾次,這次再去,門口那棵歪向一側的老松都還在。
文衡難得穿得休閑,也沒帶助理,手機也只留給秘書一個緊急號碼。一家三口住了一套帶獨立小院的房子,下午泡溫泉,晚上在院子里吃燒烤。
文衡手藝一般卻很熱衷于掌勺,一邊翻著烤網上的雞翅,一邊還要給文既白重溫他年輕時跑業務的故事。
坐在一旁的藍嵐用簽子戳進一根烤好的玉米:“那時候創業辛苦是真,但現在喜歡在女兒面前夸張自己的艱難也是真。”
文衡樂呵呵:“我哪有美化,我這是家風教育。”
“你的家風教育總結起來就一句,吃得苦中苦。”藍嵐把玉米遞給文既白,“白白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要起繭了。現在早就不興吃苦了,誰跟你個老年人憶苦思甜,是不是寶寶?”
文既白抱著皮皮蝦一邊塞進嘴里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打起來打起來。”
“嘿,小姑娘你哪兒頭的。”文衡自己也笑了,又給她夾了一串烤得剛好的牛肉,“不過你爸吃苦就是為了你能不吃苦,你只用記得爸爸偉岸的形象就可以了。”
“文總厲害!我還要吃牛板筋,多辣椒少孜然。”文既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指了指沒開始烤的牛板筋十分捧場。
“成。”
夜里山風涼,院子上空的星星看起來比城里密。
文既白靠在躺椅里,腳邊鋪著薄毯,聽父母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有點犯困。
回北城后一周,經紀人李清約她出來喝下午茶。李青比她大七歲,做事利落氣質知性,某些方面上,她和藍嵐確實有一點相似,大概因為她本來就是藍嵐帶過的學生。
只不過在讀研究生時發現自己在學術上天賦有限,反而非常擅長統籌溝通和判斷市場,后來轉行進了影視行業,一路做到今天。
兩個人約在北城郊區一家咖啡館。文既白到的時候,李清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著平板和兩份文件。她一見她,上下看了兩眼:“狀態不錯,休息幾天果然能把人養回來。不過胖了。”
文既白坐下順手去拿她手邊的小餅干:“你的藍老師這幾天把我喂得特別好。”
李清輕哼了一聲:“藍老師要是知道你靠不吃飯節食,估計能直接打電話罵我。”
“但我真的對健身房過敏,肥宅一個,你饒了我吧。”文既白把蔓越莓曲奇塞進嘴里。
“對。”李清面無表情地說,“她只會平靜地指出我職業失職。”
兩個人東拉西扯了幾句,李清把文件推過去:“說正事。珠寶的代言已經走完確認流程,后面會有一個品牌晚宴,算正式簽約前的預熱。時間定在下周。除此之外,地方臺有個旅行綜藝開始籌備了,我想讓你去試試。”
文既白翻開文件還有些不真實。勢頭很好的中高端珠寶線,還能背靠寰宇這棵大樹,最起碼不會出什么幺蛾子。她還在上學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品牌很好看。
“真的這么容易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