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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臥室哭泣,爸爸在客廳嘆氣,起因是她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郵件,他們對雙方教育子女的問題爆發(fā)了劇烈爭吵。
花咲愛麗絲感覺到自己的臉部肌肉在抽動,嘴在開合。已經(jīng)成年的靈魂抽離于正在進(jìn)行的事物,觀看影像一樣審視場景中所有的演員,評議道:“這不公平。”
“我不是你們兩者婚姻的第三者。”沒有我后你們的婚姻生活就沒有困擾了嗎?
成年人很奇怪,社會關(guān)系中得不到的愛、尊重與安慰,都通通想從最弱小的存在——小孩子那里得到,并賦予小孩子一個甜美的稱呼“爸爸的小情人”“媽媽的小棉襖”。
要私人財產(chǎn)都不曾擁有的小孩子承擔(dān)家庭分崩離析的責(zé)任與成為療愈成年人的私人治療師。
花咲愛麗絲已經(jīng)成年的靈魂再度分離出一個小女孩的虛影。
“我什么都給不了你們。”小女孩花咲愛麗絲說。無法回報恩情,她感到如附骨之蛆的愧疚。
語言還未落下,真正的靈魂已經(jīng)出走。
媽媽的眼淚還是止住了,摸了摸她的手說:“好冰!這么晚了,爸爸把你喊來干嘛,愛麗絲去睡覺吧。”
女神萬分柔情地寬恕了花咲愛麗絲。
影山茂夫只見靜止的潰敗幻境空間里走出一個模糊、透明的靈魂。
花咲愛麗絲垂下頭慚愧地說:“我不想傷害你們。”
影山茂夫認(rèn)真地看著她,溫柔地說:“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愛麗絲真正想告訴我們的事情。”
少年總是這樣注視與自己交流的人,在眼眸中暴露內(nèi)在那顆柔軟的心,那份真摯的情感。他總是嘗試?yán)斫鈩e人,試圖用強(qiáng)大的超能力、更加博大的同理心包容他們。
“真奇怪,你明明還是個小孩子。”花咲愛麗絲說,“好溫柔哦,讓我想起了我妹妹,小小一只,卻擁有最無私的愛意。如果可以我真想讓你完成委托。”
她比劃妹妹的身高,還不到腰際。
“真的嗎?愛麗絲選擇活著真是太好——”影山茂夫有些開心地說。
“不,說我自私也可以。”花咲愛麗絲打斷,隨之后退一步。
游蕩在旁邊的高級惡靈小酒窩嘴角不斷抽搐:“喂?節(jié)奏很奇怪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算什么不三不四的劇情啊……”
花咲愛麗絲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微微歪頭問:“惡靈,你是怎么死的?”
小酒窩抖了抖靈體上的雞皮疙瘩,“這不是問過。”都說了忘記了。
他又想起什么,提醒對方道“還有你該叫本大爺小酒窩‘先生’。”
花咲愛麗絲搖頭。
“待會見。”她說。
花咲愛麗絲再次退后幾步轉(zhuǎn)身向前奔跑起來。
留在原地的一人一靈冷汗直流。
“欸唉唉唉唉唉……”小酒窩的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又跑,她以為自己是電視劇女主嗎!
他飄在原地擺擺手示意:“懶得去追那家伙了,好累。茂夫,本大爺就在這里等你吧。”
善良的影山茂夫向疲憊的惡靈伸出手,“沒關(guān)系,小酒窩,我可以帶著你。”
有時候小酒窩深深懷疑影山茂夫并沒有表面那么人畜無害。
花咲愛麗絲穿過記憶中生活的城市,穿過幻境里意識虛構(gòu)的偽裝,穿過真實卻不存在的茫茫空間。奔跑的靈魂不斷分離出虛影,越來越年幼的影子落地展開自己的劇情。
她即將跑到自己時間的終端、起點,等待著與他們相見。
靈魂沒注意到,心臟中的黑毛小老鼠也鉆出靈體,動作迅速,拖著一條纖細(xì)的肉尾巴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
小酒窩打著哈切抱怨道:“不能栓住這家伙嗎?總是任性妄為也太給人添麻煩了。”
影山茂夫回應(yīng)道:“可這是以愛麗絲意識為基礎(chǔ)的幻境,很難阻止她的行動。”
“話說——這里是不是很熟悉。”他們舉目四望,世界先是打散重疊再拼貼展開,周圍的建筑憑空冒出迅速擴(kuò)張目及所至之處。
很像影山茂夫所在的調(diào)味市鹽中學(xué),但也有些許不同。
比如建筑的新舊程度。
穿著紺色領(lǐng)口二本白水手服的少女,攔住正在尋找花咲愛麗絲靈魂的影山茂夫和小酒窩。
她問:“影山,你往哪走呢,不去上課嗎?”是初中就讀于鹽中學(xué)的花咲愛麗絲,此時的她比影山茂夫還要稍矮一點。
少女親切拉住穿著配套校服少年的手朝校門走去,“你知道嗎?昨天教師辦公室溜進(jìn)一只老鼠,啃壞了好多書,特別是被沒收的那些漫畫小說。”
“老鼠?”拉扯下,影山茂夫愣住只是重復(fù)對方的話語道。
“別人說的,我懷疑班主任只是不想還我們。”花咲愛麗絲聳聳肩。
他明白了自己在這個故事里扮演的角色是記憶主人的同學(xué),于是問:“愛麗絲也被沒收很多嗎?”
她撇嘴垮臉道:“很多。沒辦法呀,當(dāng)時我不在位子,他直接翻開我的抽屜和書包拿走了。”
交談間,花咲愛麗絲引領(lǐng)影山茂夫穿過校園進(jìn)入了教室。